8.暗斗·商谈

秦叁不是一个好搞定的对手，从他自信而又懒洋洋的眼神中我能看出来。如果说我有的是自信，而陈默是那种懒洋洋的人，秦叁简直就是我和陈默的合体。我跟陈默站在一个性格的两个极端，而秦叁是正中的那个中间点。

“你姓右，所以你不会开枪你会听我说完。”秦叁双手交叉，轻松的说：“要是你是那个姓陈的……我早吓尿裤子了我。疯子都不喜欢听人把话说完的。”

我依然举着枪。“说说， 你想要什么。”

“我求财。”秦叁这句话让我有点反胃。因为他现在的气势让我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白大雪。不同的是，白大雪浑身上下都是一种让人惧怕的霸道；眼前这个人，虽然也是打着自己是一个商人的旗号，却低调了许许多多。怎么说呢，白大雪如果说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害怕的财神爷，那么秦叁就属于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犹豫了一下，把枪放下了。倒不是我信任了对面坐着的这个家伙，而是我的胳膊酸了。枪很沉的。

“相信我了？”秦叁对于我放下家伙的举动很开心，显然认为我们的谈判进了一大步。

“麻烦的家伙。”我搔搔头，看着对面的秦叁。“就像在和我自己谈判一样。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来到敌人的地盘而毫无准备的。”

“我自然有我的准备。”秦叁笑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想搞掉三口？”

我点点头。这件事对于聪明人没有必要隐瞒。

“是不是现在最大的阻碍，是和三口勾结的我们家老四？”秦叁继续问。

“他们的合作已经破碎了。”我提醒秦叁。“事情的原因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叁靠在了沙发上。“估计你算好了，瘸老四会和三口开战，然后你顺势收拾了三口对吧？最好的结果就是不给三口派人，让他活活的被老四搞到死……”

“有人提醒了瘸老四，螳螂捕蝉，我在后？”我渐渐明白了我的计划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果然，秦叁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是我告诉老四不要和三口打的。其实我也知道老四这家伙心怀鬼胎，和三口在一起肯定是要对帮派不利。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决裂了，那么我的目的达到了，我没有必要让老四去伤筋动骨的报仇——其实也没仇，就是面子问题——然后顺势成全了你们。”商人都是这样的，稳赚不赔，而且斤斤计较。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告诉我你识破了我的计划，来炫耀？”我摸烟，点火。

“我需要白丨粉丨。”秦叁说。我愣住了。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谈判的时候可以坦白到这个程度。秦叁继续说：“不是单纯的白丨粉丨，而是需要你提供的白丨粉丨……我自己需要干净。因为，我有我的目的。”

不过我知道，既然他可以把这句话说的这么轻松，那么他给我开出的条件应该是极其有自信的丰厚条件。

“你能给我什么。”我问道。

“我能帮你除掉三口。”秦叁说。

“不够。”我说的很简单。“我自己也能除掉他，只是时间问题；这个筹码不足以成为你代理销售‘货’的资格。”

“除掉三口就像是砍掉自己的大腿吧？”秦叁说道了我的痛处。“《和纹胜》根基不稳，所以你们不敢擅自行动。我能让你把这件事办的很漂亮，而且大家只会记住你和陈默的名字。”

这种人不简单。他可以直接绕过很多的江湖道义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直接命中我的要害。没错，我需要的就是建立我和陈默在《和纹胜》之中的威望，而不是单单除去某个和我们不对眼的堂主。杀人容易服人难。

“瘸老四是你什么人？”我忽然问了一句。

秦叁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也是最早的几个结拜的兄弟之一。十一个兄弟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外面的就剩下三个了。我不护着老四，谁护着？他是对《新和贵》不满意，觉得帮会一直对不起他；但是和三口不一样。三口是你们帮会的大腿，你可以忍痛砍了以绝后患；老四是我自己的大腿，让我牺牲掉他来维持《新和贵》的稳定，就算稳赚不赔，我也做不到。”

我欣赏这样的人。秦叁说的有点激动。“要知道，老四的腿就是为了我瘸的。”最后这一句话，让我明白了他的立场。和我一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保住那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你能给我什么。”我还是这句话。

“《新和贵》会出人干掉三口的。”秦叁说。“我只要三口负责的那份丨毒丨品。钱我会给你，按照一个公平点的价格。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秦叁压低了声音。“你不想一辈子坐在二当家的位子上吧？”

“大猛子不是傻子。”我直接回绝了秦叁这句话。

“聪明人才好对付；傻子才是真正难缠的对手。”秦叁说。“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是聪明人。我觉得我能应付你。”

我点点头。其实，就算我不提供丨毒丨品给他，当贸易昌盛到一定程度时，货是堵不住的。

“什么时候三口挂掉，什么时候开始提货。”我伸出了手，秦叁看到后也伸出来和我握了握。“除掉这块烂疮后，我才有时间去关注别的。”我握住秦叁的手，感到他的手冰凉。

“对了，送你一句话，免费的。”秦叁临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搞定的棍子，让这小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我有线人，说是丨警丨察那边有了新的大动作。小心点，有恃无恐的时候最容易被人一网打尽的。”

我只是说，锤子，送客了。贵客。

秦叁扔给我一张名片，然后出去了。

当我看到他上了车离开后，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陈默接了电话后我直接问。

“我现在……现在回不去了。”陈默有点犹豫。

我心一紧，难道……陈默已经出事了？

“怎么了？”我问道。“出漏子了？”

“没有……按照大猛子的要求，一切顺利……”陈默支支吾吾的说：“右子，没事你过来一趟呗？”

“到底怎么了？”我怒问。

“我在这边的大学里，看到婕了。”陈默说。

作者题外话：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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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

9.暗斗·毒

其实要不是陈默絮絮叨叨的，这几天的事情让我纠结的都快把婕这个人忘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按照陈默的嘱托赶了过去。倒不是对他泡妞的事情感兴趣，而是我打算过去把他硬拉回来。

打车去的东城区，花了120块钱。按照陈默嘱咐的地址下车后，果然见到了一脸沮丧的陈默。

“她有男朋友了。我看见了。”陈默一见我就这么说，坐在马路边上，颓废的抽着烟。

本来我想的是吼他一顿，然后踹他一脚把他拉回去干正事的。但是看到陈默颓废的表情，以及他递过来那一只烟，让我突然不想凶他了。

我蹲在马路边和他一起抽烟。我们身上都穿着白大雪送的西服，好几万的那种，但是我们依旧和以前小混混的时候一样，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打量着马路边来来去去的人群。

“你怎么知道的？”我抽了口烟，决定问问这件事。

“啊，在学校里。本来我说吧，走了，再找个妹子过过瘾。”陈默说。“然后看到了婕和一个男的，有说有笑的。我还说想喊一声吧，结果人家直接进了一辆保时捷……”

陈默说的特别凄凉。“哎，婕都被包养了，我完蛋了。”

“扯淡！她的家境还需要被包养？”我吐了口吐沫。“人家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呗！”

“行了，别说了。”陈默抽了口烟，然后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哥们心碎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继续抽烟。

“做完这一票。”我想了想，然后安慰陈默：“你也买个保时捷。”

“倒不用，”陈默说。“我就想弄死那个男的。”他吐掉了烟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吧。

晚上我们去见了大猛子，陈默简单的汇报了和东城区接头、谈判的经过。“后来呢？”大猛子饶有兴趣的听着陈默讲述。

“后来，你让我找的那个闪电吴不答应，说什么事咱们违约了，定金不肯吐出来。”陈默一边吃饭一边说。

“那钱怎么回来的？”我插了一句嘴。

“能怎么办？我把饭店的筷子插进了他的鼻子眼里，捅了几下。”陈默满不在乎的说：“然后那小子进医院前怂了，说，退钱。”

大猛子哈哈大笑。“行，没丢我的脸。闪电吴这个孙子，迟早彻底吃了他。”

“对了，猛哥，闪电吴让我给你带句话。”陈默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既然他退了定金，要你把拿走的那批样品给他也退回去。”

大猛子一愣，然后问陈默，你怎么说的？

“我又踹了他一脚，然后在救护车里把他的输液管拔了。”陈默说。“于是他不想要样品了。”

于是大猛子愣了一下后笑的更厉害了。“怪不得前一阵有人说，有个纹着‘狠’字的后生要扛旗，原来说的是你。”

“说一句话，大猛子你别介意。”陈默酒饱饭足，放下了碗筷。

“说。”大猛子扔过去一根烟，算是犒劳陈默。

“他们怕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怕我身后的《和纹胜》。”陈默点火，抽烟。现在的他，更像一个黑社会的当家。“《和纹胜》需要更大的气势啊。”

“你不傻啊，陈默。”大猛子笑了。

“没错，所以我故意闹的很大，包括让他们看到我的纹身告诉他们我是《和纹胜》的陈默等等……”陈默说。“我觉得，我们应该高调了。”

大猛子一瞬间把桌子掀翻了。我吓了一跳。陈默只是安静的捡起地上的烟灰缸，继续抽烟。

“妈的，你懂多少？”大猛子喝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北司主罢了，你以为你就懂了这滩浑水有多深？”

陈默不搭理大猛子的举动，让大猛子怒上心头；当然，我死死的拉住了大猛子，省的他再和陈默打起来。内部的高层会议也不能就靠拳头说话啊！

“行了行了。”陈默站起来。“我错了行不行？”

会议结束了。陈默的右脸被打肿了，跟着我回到了歌舞厅。锤子看到这个情景立刻喊人说是要给陈默报仇去。我心想，你们敢找大猛子报仇么你们。

“草，真疼。”陈默捂着脸，照着镜子说。

“男人，疼什么？”我忍不住数落道。

“我说我心疼。女人啊女人。”陈默装腔作势……

“坐下。我和你说说一个叫秦叁的家伙。”我把陈默按到沙发里，然后给他点上烟。“妈的，事情很麻烦。锤子！锤子！”我招呼着，把锤子也拉进了这个房间。“你也要听这件事。”我对着一脸不自然的锤子说。

我大概把秦叁这个人和我们之间的利害关系，以及我和秦叁之间达成的协议统统告诉了陈默和锤子。锤子似乎觉得自己不是决策层，每每我问道他的意见时，他就说“听你们的就足够了。”我问陈默有什么意见，陈默懒洋洋的说：“听你的就足够了。”

于是我自言自语了半个小时，对着两台复读机。

“行了，不挺好吗？”陈默打了个哈欠。才8点，陈默就犯困了。我有点生气，觉得这小子就没有上心。锤子很单纯，听了以后很高兴的说：“有人替我们做掉三口，我谢谢他还来不及呢我！妈的，虽然我想亲自动手其实，毕竟三口这家伙太该死了……”

陈默就是打哈欠。

短信，手机震动了起来。是秦叁的号码。“送你一份礼物。”秦叁说的不明不白。

紧接着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大猛子。

“一个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好消息。”大猛子难得在电话里没有用喊得。

“什么事？”我摆了摆手，示意锤子出去。锤子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刚才三口出事了。”大猛子说。我的心一紧：这就是秦叁说的礼物？

“怎么了？”我追问道，同时看着陈默；我不知道这小子听到这个消息会做何感想；但是，陈默听到之后还是打哈欠，显得漠不关心。我的心更紧了。

“麦子尖你们可能不认识，总之简单点说，就是《新和贵》的人约三口去谈和，三口去了之后，麦子尖一刀捅在了三口身上。”大猛子说的很简单。“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新和贵》的二当家会突然插这么一脚，你是不是计划到了这一步。”

这件事其实我并不惊讶。因为秦叁已经告诉我他会搞定三口，只是我没有想到不出三天他就做到了。不过，很多东西需要我善后。

“知道了，明天给你回电话。我能搞定。”我对大猛子说，“现在……我有更麻烦的问题要解决……”挂了电话，拿着手机，我想了大概5秒，然后狠狠的把手机扔了出去，砸在了陈默的脸上。陈默的头开始流血。

陈默一瞬间站了起来：“你干嘛？”他瞪着我。

“你怎么了？别告诉我，我猜中了！”我看着站起来之后虚弱的打颤的陈默，咬着牙问。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虚弱的坐下，哆嗦得更厉害也更明显了。“骗不了你，右子。对不起，你猜中了。”陈默笑着说，声音开始发颤。

“我吸丨毒丨了。”

作者题外话：20多一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