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头的爸爸妈妈在第二天赶到了深圳,我和黄姐去机场接的机,我可以感觉出两位老人的悲伤。在车上钢头的爸爸一直沉默,而钢头的妈妈不停的哭,边哭边说过年的时候钢头第一次拥抱了她,儿子从来没那样的抱过她,她特别的感动,却没想带那会是最后一次拥抱……年后钢头离开家的时候第一次哭了,妈妈也哭了 ,他们二老现在正省吃俭用想帮钢头在深圳付个首期买个房子,这样就可以每天都不用分开的照顾他……
我和黄姐都不知道怎样去安慰这样一对伤心的老人,而悲伤的我们 ,又何尝不需要安慰?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我们都得感谢黄姐,在那灰暗的几天里,黄姐象亲姐姐一样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几个因为事情的突然和悲伤而手足无措,是黄姐一个人安排了一切,照顾钢头父母的食宿,安排殡仪馆的告别仪式,与钢头公司协商,为钢头争取到了25万的抚恤金。
我们终于知道钢头是这么走的。
小栋醉酒的那个晚上,当我和钢头把小栋和丁风背回他们各自的家,钢头就接到了公司的加班电话,于是疲惫不堪的他又跑到公司加了一个晚上的班,第二天早晨,当他完成工作走出那栋让人昏眩的大楼,准备穿过楼前那条宽广的道路时,他突然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是否看见了干净的天空里那雨后的阳光,他的脸是否象在阳光下一朵盛开的苍白的花?
“我飘着,象一片叶子,不是没有目的,只是身不由己!”我永远记得,这是钢头写在日记本扉页的一句话!
在黄姐的努力下 ,两天后钢头的遗体火化和告别仪式在深圳殡仪馆举行,钢头的同学同事,好友亲人,来了不下百人,钢头生前的公司承担了一切费用,并在告别仪式上发表了了真诚感人的悼念词,我依然清晰的记得,那个年轻的总经理在话筒前声泪俱下,
“一个如花般的生命,在他人生的灿烂季节,就这样轻轻地飘逝了……,那么的突然,那么的让人震惊,在所有爱他的人还未从震惊的余波中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轻轻地飘走了,把那略带忧郁的眼神,轻盈的身影,以成为绝笔的网站创作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挚爱的土地上。
2002年成钢成为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前期主要负责Flash的设计,网页和脚本的整合,一张张精美的网页在他纤细的化作精美的云彩,横空出世,给人以美的享受,更配上手工的艺术天赋,对颜色,对音乐,对排版有种独特的审美感受,更使得他的网页有行云流水般的感觉。可谁曾想到,前天那最后一次会面竟然成为永别。噩耗传来,更多的人是震惊,是无法接受。昨天的我们明明还在谈笑风生,今天怎么就阴阳相隔了呢?当大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有默默的饮泣了。我们还记得,唱K包房中他的引航高歌;我们还记得,保龄球场的赞叹,他的一路领先让身边的人啧啧叫好;我们还记得,外出旅游他的幽默风趣,阵阵笑声至今回荡在耳旁;我们还记得……是的,我们共同的经历太多太多,回忆起来也异常地充实,然而我们现在拥有的,也只有那永恒的回忆了……
著名词人苏轼悼念妄妻的词,读来让人潸然泪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现在就让我们借这跨越千年的相思爱恋,这亘古不变的刻骨铭心来缅怀我们亲爱的同事。祝福他一路走好。
少别几天,强夜语春灯,初闻噩耗惊老大;旧游一个,弱晨星落页,天涯知己更凋零。
无缘话永诀,知音来时泪泣血;有期解相思,苍鸟啼处梦传神。
永远怀念我们的好同事,好兄弟,成钢!”
我们咬牙切齿的仇恨,让这样的一篇悼词弄得烟消云散。
我以生前好友的身份悼念成钢,这也是我第一次用这样 一种方法和人告别,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真的不知道。
我说过自己不会哭,因为我相信他没有走,
他只是出门旅游了……
但兄弟,你这次去的地方太远了,太远了……
6年,我们从未分开过,却只在这一瞬间阴阳相隔,
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怎么倒下去的,甚至不知道你最后的眼神要说什么……
你叫我怎么接受!
6年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淘气……,我们还能再拿谁来当笑谈的主角……
不说了,如果我睡得着,你就来我的梦里聊吧……”
话没说完,我已经泣不成声……
(注:本节的两篇悼念词节选于我一个真实的朋友的追悼会相关人士的追悼词,并借此怀念我的另一位朋友!)
64:我们都是飘在空中的尘埃
2003年,夏末,李爱和钢头的离去让我开始相信一种叫宿命的东西。宿命,你可以不信,但你无法逃脱,在她面前,我们渺小脆弱如飘在空中的尘埃……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我依旧每天坐着冷气丰足的113路公汽穿越这个伟大的城市,在恍惚的瞬间眼前会偶尔闪过李爱或者钢头的影子,这个时候我总是为自己庆幸。是的,我还活着在这路上奔波着,还有希望用美好的方式跟这个城市妥协,比如买一栋房子,比如在那高贵的医院生一个属于深圳的孩子……当车驶上恢弘的深南大道,当我从车窗往外看,看见明亮如画的楼宇,看见天尽头的云彩,看见行色匆匆的人们,我会安然的微笑,是的,我还在这里,哪怕下车后的我,如一滴坠入大海的雨水!
哪怕是如此的微不足道,状如尘埃!
我和林芳的交流越来越少,她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不知道她是否故意,但我故意的选择了和她冷漠的对峙,我坚信我们两个人中一定会有一个人败下阵下,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我知道我们的爱情需要爱这样一个过程,征服,或者被征服,这是一场战役,虽然痛,却无可避免。
可是多年之后我才发现,这场战役除了征服或者被征服两种结局外,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逃离。
我装着悠闲自得,每天下班后就和小栋丁峰跑到华强北的一处廉价的迪吧,喝10块一支的啤酒,看着妖娆的钢管舞娘吹口哨,在舞池最昏暗的角落扭动开始僵硬的屁股……一曲舞后丁峰总会带着不同的妞回到我们的吧台,然后我们象老朋友一样砰砰的碰着酒瓶。此时的丁峰已经显示出在泡妞这件事情上锋芒初露大器晚成的风范,在成功的带了几个女孩子回家后他变得如哲人般深沉并顿悟出不少的道理,他的QQ签名也随之由原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改为“不要害怕**,你抵制了它,说明你是个好人;抵制失败了,说明你曾经是个好人!”这些狗屁的文字游戏在被我们兄弟嗤之以鼻后他往往会用小栋的伤疤来佐证自己的超然。
“别TM给我谈爱情!爱情就象鬼,相信的人多,见到的人少!”丁峰会边吃着那些环肥燕瘦穿的清凉长的败火的妞的豆腐边这样愤慨的说。
那瞬间所爆发出来的“超凡脱俗放荡不羁的气质”让我和小栋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在坚持了三个月后,小栋的机票业务终于有了好转,他终于迎来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大单,一个行业年会的组织人刚好是荆沙商会里面的老乡,一个大手笔在他那订了400多张的机票,做下来居然有 6万的提成!在小栋平平淡淡的在酒桌上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一头栽了下去。
“靠 ,发了,你这样下去这么得了!”我羡慕的咬牙切齿。
“是啊,所以说嘛,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6万,再加一点可以买个凑合的车了!兄弟们现在急需一台活动用车啊!”丁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