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老七一连养了三个月,最后虽然能够下地走路了,但却落下了残疾,变成了一个瘸子,这期间唐兰受尽了苦楚和欺凌,若不是因为孩子,她真想和虎老七一起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
一家人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日子别提多难熬了。唐兰因为营养不良,奶水很少,根本就不够孩子吃,所以只能熬些面糊糊给孩子充饥,孩子因为营养跟不上,抵抗力很弱,经常闹毛病,要不是这孩子命大,有一次的高烧就要了她的小命。
到了这步田地,虎老七想通了:与其让唐兰和孩子跟自己遭罪,还不如带她们回老家,即使自己被抓了,至少老婆孩子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要饭的生活了。
虎老七把想法和唐兰一说,唐兰根本不同意。唐兰知道虎老七坐过牢,对狱中的生活充满恐惧,虽然现在的日子很艰难,可毕竟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所以唐兰不同意回去。
最后经过虎老七苦口婆心地劝说,唐兰才同意偷偷潜回小砬子,如果风头过了,一家人就留下来,如果风头没过,唐兰还会跟着虎老七去过逃亡的生活。
一家人一路乞讨,历经坎坷,终于回到了小砬子。
一家人原本打算先藏到苞米地里,等天黑路上没人再偷偷回家,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虎老七被大志发现了,最后还是被苗小涛抓去了小队部。
唐兰哭诉完毕,唐蕙泪流满面,她心疼地一边替唐兰擦眼泪一边说道:“我的傻姐姐,你在外面都要饭了,怎么不想着回来啊?虎老七这个混犊子值得你这样吗?”
“自从嫁给老七的第一天,我就打算跟他过一辈子,不管他是穷是富,我绝对不会离开他!”唐兰说道。
姊妹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唐蕙这才想起虎老七,她看虎老七躺在炕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冲到炕边,一把薅住虎老七的脚脖子就往下拽。
“你还好意思躺着?你把我姐害成这样,我非得揍你一顿不可!”唐蕙把虎老七拽到地上,举起了拳头。
虎老七波澜不惊,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不躲不闪。
唐兰一把抱住唐蕙,哭道:“小蕙,你要打你姐夫先打我!他已经够苦的了,你怎么还忍心下手?”
“姐,他就是被你惯坏了,你撒手,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唐蕙嚷道。
唐兰死死抱住唐蕙不撒手,唐蕙看虎老七落魄的样子,已经心软了,于是借坡下驴,指着虎老七骂道:“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没好印象,你说自从我姐嫁给你,你让她过过消停日子了吗?我姐不但没跟你享一天福,反而还要了饭了,你还是个老爷们儿吗?你自己闯了祸,就该自己去承担,你倒好,跟个耗子一样东躲西藏,一点担当都没有!今天你刚回来,我先饶了你,等你缓过来了,这顿揍免不了!”
吵闹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孩子,孩子哭闹起来,唐蕙的眼神和缓下来,对唐兰说道:“姐,孩子叫个啥名?”
“大名赵平安,小名破碗!”唐兰说道。
唐蕙听完一皱眉,说道:“这起的啥破名啊?平安也不是小丫头的名啊?再说小名叫破碗,这不让人笑话死啊?”
“小命叫得贱点,孩子好养活,要不是因为叫破碗,估计这孩子早就没了!”唐兰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起来。
“不行,这名字不能用,一听就是个要饭的名字!”唐蕙说着凑到孩子身边。
“我抱抱我的大外甥女!”唐蕙伸手去抱孩子。
“那你说叫啥名?你要是觉得不好听,你给起个名字!”唐兰把孩子送到唐蕙的怀里。
“我也起不好,庆东有文化,回头让他给起个名字!”唐蕙看着孩子的眼神温柔如水。
“我老赵家的孩子,凭啥让姓于的起名字?他就是起得再好,我们也不稀罕用!”一直没说过话的虎老七忽然出言反对。
“就是,你要是能给起就起一个,不用别人!”唐兰随声附和。
“哼!人不咋地,事还挺多!”唐蕙冷哼一声。
唐蕙琢磨了一会儿说道:“大名就叫赵萍萍,小名叫小萍怎么样?”
“大名我不管,小名不能改!”虎老七还挺倔。
唐蕙正要出言讥讽,唐兰赶紧和稀泥:“小蕙,就这样吧!对了,你手头有没有钱?能帮我给孩子买袋奶粉吗?”
“行,我现在就去!”唐蕙说完就要把孩子递给唐兰。
“哎呀,这个臭丫头,怎么尿了?”唐蕙惊呼。
“破碗这是喜欢你,送你的见面礼!”唐兰平安到家,心情好了很多。
小兰下班回家后,在饭桌上听于庆东说起了虎老七一家人回来的事情,于庆东讲完,小兰神色复杂。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人发横财不见得是好事!你看虎老七上次回来,这把他得瑟的,好像地球都是他的一样,走路都横着走!”因为小兰的原因,于庆东对虎老七一直印象很糟糕。
“虎老七一家人一回来,唐蕙家的粮食肯定不够吃啊,要不咱送过去点粮食吧?”小兰和于庆东的想法不在一条线上。
“不用了吧?成子哥已经送过救济粮了!咱家的粮食也挺紧巴,要不是婶子会调剂,咱家每月的粮食都够吃!”于庆东不愿意帮助虎老七,但说的也是实情。
“他们都要饭了,多可怜啊,咱们家紧一紧,还是送点粮食吧?”
“你就是心太软了,自己都顾不上还想着别人!”
“看大明哥和唐蕙的面子,咱们都应该伸把手,你说是不是?”
“好吧,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不太方便,还是你去吧!”
“好吧!”
于庆东吃完饭,装了些高粱米和苞米面去了虎老七家里。
“我说不用去,你非得让我去,我去了虎老七连个好脸都没给!”于庆东从虎老七家回来后,冲小兰埋怨道。
“唐蕙没给你脸子看吧?”
“看你说的,唐蕙怎么能给我脸子看?”
“那不就行了!”
虎老七一家人回来的消息在小砬子屯炸了锅,人们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件事。“气人有,笑人无”是很多人的通病,虎老七衣锦还乡的时候,不少人都嫉妒眼红,暗地里诅咒虎老七,如今虎老七落魄归来,这些人更是觉得解恨,话里话外冷嘲热讽。
第二天一早,崔喜来到虎老七家里。
虎老七看崔喜来了,表面上表情很淡定,实际上内心却波涛汹涌,唐兰下意识地把虎老七挡在身后,脸上挤出笑容说道:“崔所长,你咋有空来串门啊?”
“我来找赵猛林!”崔喜平静地说道。
“老七可没干啥坏事,你不能把他带走!”唐兰手臂伸开,紧张地说道。
崔喜皱了皱眉,说道:“赵猛林,你在沈阳做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现在你的案子暂时已经结案了,你也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真的吗?老七没事了?”唐兰眼睛一亮,惊喜地问道。
“我说的是暂时不会把赵猛林带走,但不排除这个案子会重新启动,所以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赵猛林不能私自外出,你们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