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老七知道二老喂手脚不协调,所以两个人干活的时候,虎老七尽量不让他干有危险的活,像用刀用斧子的活,虎老七都是自己干。
秋收农忙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忙,所以虎老七和二老喂干了好几天清场的活,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有一个人却注意到了砬子山的变化。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教虎老七二胡的姬老道。
姬老道今年六十多岁,在*****初期,所在的道观被红卫兵造反派一把火烧了,他被迫还俗。
还俗后的姬道长一样没得消停,只要一有运动和风吹草动,他就会被揪出来,批斗游街都成了家常便饭。
换了一般人,早就受不了,可姬道长却把这一切看得风轻云淡,甚至甘之如饴。姬道长肉体上虽然备受摧残,但精神上从未垮过,***垮台后,年近七旬的他更加精神矍铄,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姬道长会一个偏方,能够治疗痔疮,基本上可以说药到病除。他的药不要钱,只要生活必需品交换,这个偏方也成了他赖以生存,获得基本生活物品的唯一来源。
姬道长偏方的主材是刺猬身上的尖刺。抓到刺猬后,剪下刺猬的尖刺,然后用特殊的方法烘焙,最后碾成粉。辅材有十几种,有蛇蜕还有龙胆草等其它本地中草药。
姬道长获取刺猬尖刺和蛇蜕的主要地方就是砬子山。他捉刺猬和找蛇蜕从不贪婪,每个刺猬只剪下十几本根,然后就放掉,而且每次只取两味药的量,药没有了再去弄。到了冬天,他的偏方药就没有了,想要治病只能等来年春天。
姬道长这两天并没有去砬子山,可一个变化却让他警觉起来。这个变化就是姬道长在自己家的园子里,连续两天看到了蛇!
当时已经是中秋时节,砬子山的蛇都快进入冬眠状态,即使没进入冬眠,也都减少了活动量,所以姬道长连续在家里看到蛇,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姬老长起大早去了趟砬子山,结果闻到了硫磺的味道,也发现了砬子山南坡的变化,他顿时皱起眉头,躲在砬子山山顶上,准备一探究竟。
虎老七和二老喂正点来到砬子山干活,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两个人爬到了砬子山平坦的山顶。二老喂采了两把酸塔,虎老七拿出大饼子,两个人准备和往常一样,咸菜疙瘩和酸塔两个菜加上大饼子一个主食,准备开饭。
两个人之所以选择砬子山山顶吃饭,一来大树下是个神奇的地方,砬子山到处是蛇,只有树下从来没有蛇出没,虎老七觉得心里踏实。二来干活的南坡硫磺味太大,而这里硫磺味道几乎没有,而且地势高,视野开阔,可以边吃饭边欣赏秋景。三来大树下地势平坦,地上落满了厚厚的松针,吃完饭可以在松软的松针上睡上一会儿,解解乏。
两人人刚咬了一口大饼子,姬道长却从树后面转了出来,一把将虎老七手中的大饼子打掉,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虎老七。
姬道长的忽然出现把虎老七吓了一跳,连神经大条的二老喂都停止了吃的动作,不解地看着姬道长。
“师父,你怎么来了?”虎老七奇怪地问道。
姬道长一言不发,仍然直勾勾地看着虎老七。
虎老七被看得发毛,他上下打量了自己一下,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什么问题,于是不解地问道:“师父,你为啥这么看我啊?”
“我看看你还能活几天!”姬道长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
姬道长奇怪的举动和言语让虎老七觉得脊背发凉,汗毛乍起,而旁边的二老喂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
“你这老头挺有意思,能看出来别人能活几天,我也知道!”二老喂边笑边说。
“那他能活几天?”姬道长指了指虎老七。
“十天!”二老喂随口而出。
“为什么?”姬道长问道。
“天天放屁,放屁臭死人,十天臭死了!”二老喂说完又开始傻笑。
“嗯,言之有理!就是十天!”姬道长点了点头。
“师父,你怎么听二老喂瞎说呢?我跟他说好几遍了,那是硫磺味,他就是不听!”虎老七解释道。
“十天后,你准备在这里做什么?”姬老道问虎老七。
“十天清场活就完事了,就该打炮眼了!”虎老七没想隐瞒,实话实说。
“炮眼打多深?”姬道长追问。
“我看了看岩层,怎么也得打将近一米深吧!”虎老七如实回答。
“那就对了!你把砬子山打满了洞,聚拢的气运倾泻而出,你自己的气运也被裹带着消失,你只剩下厄运,你还有命在吗?”姬老道冷冷地说道。
虎老七一听,心里直打鼓,问道:“师父,不会吧,就打几个炮眼,能有这么严重?”
“严重?我问你,你见过这么大的黑松吗?”姬老道拍了拍大树,问虎老七。
虎老七看了看枝繁叶茂的黑松,摇了摇头。
“只有汇聚气运的灵性之地才能长出如此灵性之树,才会引来灵性之物,你若破坏了这座山的整体布局,泄露了气运,砬子山最后就会变成死山,你也会厄运加身,哪还会有你的命在?”姬老道说道。
姬老道的话让虎老七将信将疑。虎老七也觉得砬子山和别的山不太一样,但也是因为这棵巨大的黑松还有传说中的两条大蛇,至于砬子山本身,虎老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姬老道看出虎老七的怀疑,捋了捋颔下胡须,说道:“风水一道博大精深,我也只是略懂皮毛,更不用说你了!我给你说个故事,你就明白了!”
“从前,有个唐姓人家,家境一般,但妻贤子孝,日子虽然清淡,却也其乐融融。孩子慢慢大了,房子有些住不开,于是在唐家老大结婚后,唐老爷子拿出了一些钱,让唐家老大自己再盖一处房子。”
“唐家老大能张罗,很快就把房子盖好了,于是乐颠颠地就要搬过去。这时候有个云游的老道经过这里,看到新盖的房子,皱了皱眉头,就告诉站在门口的唐家老大,告诉他这个房子有问题,不能住人!”
“唐家老大就要住进新房子,兴致正高,经过老道这么一说,顿时不高兴了,劈头盖脸把老道骂了一顿,不管不顾地把家搬过去了。”
“唐家老大搬过去住了一年时间,一切都很正常,小日子过得挺美,但随着第一个孩子降生,一切彻底变了!”
“孩子是个小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没啥毛病,可就是能哭,一天到晚不消闲地哭。而且孩子越长越奇怪,眼珠子越来越大,还像鱼眼睛似的往外鼓着,好像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一天,这孩子瞪着大眼珠子,又无缘无故开始嚎起来,唐家老大被哭得心烦意乱,越看这孩子越不顺眼,于是照孩子的屁股,顺手打了一巴掌!结果就这一巴掌,孩子哭得背过气去,居然憋死了!”
“唐家老大的媳妇名叫凤莲,看唐家老大一巴掌把孩子打死了,顿时急了,冲上去就给唐家老大挠了个满脸花!”
“凤莲是本屯子的姑娘,从小到大没骂过人,没打过架,性子特别绵软,可从孩子死后,她性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