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还是不了解你自己那个爹!他生性多疑,要是啥也不要,他能相信吗?肯定以为是个套!就咱两家现在这关系,我爹多要彩礼才能符合我爹现在的想法,你爹才能相信!你放心,这事肯定黄不了!”康静胸有成竹。
康静又和小成子交代了一会儿,让小成子回小队部等信,结果到了晚上,苗大就派小涛把他找回了家。
苗大脸色难看,瞪了小成子一眼说道:“你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结婚的事找我干啥?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是特意来祸害我啊!”
小成子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苗大哼了一声,继续说道:“要不是你妈又哭又嚎的,我才不惜得管你呢!我这边最多出五百块钱,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就这五百块钱,我还不知道上哪去淘弄呢!”
“那自行车呢!”小成子问道。
“我再给你整个摩托车得了,还自行车呢?没有!想要有,自己想办法去!就这条件了,成不成就看你有没有那命了!赶紧走吧,该干啥干啥去,我一看见你就烦!”苗大挥手赶小成子。
随后的两天,康静和苗大又经过几次拉锯较量,最后达成了一致:彩礼钱六百元,年前办婚礼,婚礼在小兰家举行,苗大再备八样礼去老康家登门道歉。
苗大本来是不同意去老康家道歉的。他本来在和老康家交锋中大获全胜,如今一道歉,自己就会完全落入下风。可苗大老婆认为他的面子没有那么金贵,他不去,她就学老康头上吊自杀。
这个道歉可不是拿点礼,说几句道歉的话就完事了,如果这样,苗大根本不会当回事。道歉的时候,要请屯子里有声望有分量的几个人到场,而且还要按照康静的要求进行。
张大美把条件一说,苗大直接拒绝了。苗大老婆哭闹半天,他还是不松口,结果苗大老婆还真去上吊了,去的就是老康头上吊的那棵歪脖树。
苗大老婆没有真去死的打算,所以她拿着绳子走的时候,故意让苗大看到。苗大心里窝火,一开始也没搭理她,可最后还是不放心,偷偷跟在她后面。
苗大老婆到了树下,一看苗大没来,她很伤心。想起和苗大过的提心吊胆,磕磕绊绊的日子,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拿绳子来上吊,苗大都不管,这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本来苗大媳妇来上吊是为了吓唬苗大,可她越想越伤心,竟然假戏真做,真把自己吊了起来。
苗大一开始以为自己老婆就是做做样子,所以躲在远处没有露面,当看到自己老婆凌空而挂的时候,顿时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手忙脚乱把老婆弄下来。
经过老婆这么一闹,苗大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苗大上门道歉的这天,老康家很热闹,除了屯子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院子里院子外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苗大在家磨蹭了很久,就是不愿意出门,可架不住老婆一直在旁边叨唠,只好硬着头皮出了家门。
苗大后背背着一捆柴禾,手里拎着礼盒,头低着走进了老康家院门,围观的村民不时发出阵阵的哄笑声。
“苗大,你背着柴禾是要给老康家烧火做饭吗?”屯南头的周礼国故意逗苗大。
“爹,这个我知道是啥意思!语文书里面有篇课文,讲的是《将相和》的故事,廉颇给蔺相赔礼道歉,就是背着荆条,跪在地上给蔺相如负荆请罪的!”周礼国的儿子接过话茬。
“哎呦,不错啊苗大,你还挺有文化啊,还知道负荆请罪!”周礼国大笑着说道。
不管大家怎么嘲笑苗大,他都一声不吭,默默走到老康头面前,停下了脚步。
老康头和媳妇坐在两把椅子上,两侧坐了六个屯子里的老人。老康头看着苗大吃瘪的样子,心里痛快,讥讽道:“咋滴,你属牲口的?不干人事,还不会张口说人话啊?”
“你……你他……”苗大刚要回嘴来骂,却又强制忍住。
“苗大,既然来了,就开始吧,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早弄完早完事!”坐在侧面的刘五爷说道。
苗大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怒火压住,对着老康老两口子一躬到地,嘴里小声说道:“康爷,我是小人,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你说啥,我听不清!”老康头故意抠了抠耳朵。
“苗大,怎么都是丢人了,你大点声!”刘五爷说道。
苗大暗自咬牙,大声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结果老康头还是说听不到。苗大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可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暗气暗憋,用最大的声音喊了出来。
“你这是来斗气的吗?你这一嗓子比驴叫声还难听,你不能好好说话吗?”老康头终于逮到整苗大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他。
苗大真想转身就走,可现在回去跟媳妇没办法交差,只能硬着头皮,控制自己的情绪,又一次降了些声音继续道歉。
老康头还想刁难,刘五爷冲他摆手说道:“既然你们把我们老哥几个请过来,我就得公正点,老康,差不多行了,这句过关了!”
“行,五爷,我听你的!”刘五爷是村子里辈分最大老人,也是年龄最大的老人。
苗大再一次一躬到地说道:“康爷,我就是个王八蛋,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苗大把“王八蛋”故意说得又快又含糊,老康头怎么会让他蒙混过关,冲着刘五爷说道:“五爷,不是我事多,你听清楚了吗?”
“是听不大清楚!苗大,你重新说一遍!”刘五爷秉公办事。
苗大心里把老康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也捎带着把刘五爷也骂了祖宗。
“快点吧,苗大,我一会儿还有事呢!”刘六爷催促苗大。
苗大无奈,只好把“王八蛋”三个字咬字清晰,这才过了关。
“康爷,我就是个搅屎棍,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康爷,我就是个人渣,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苗大把埋汰人的词都用的都差不多了,老康头还是没有表示,似乎不把苗大的腰累折了,他不罢休。
“五爷,你看我都这样了,还不行吗?”苗大带着哭腔向刘五爷求助。
刘五爷觉得差不多了,就做主让苗大过了这关,苗大赶紧把礼盒恭恭敬敬举给老康头,老康婆子把礼盒收下。
这时候,康老大把一把铁镐递给苗大,苗大拿过铁镐,背着柴禾不情愿地去给老康家茅楼起粪。
那时候的厕所很简陋,在地上挖一个大坑,坑上放两块木板,再围上木头杖子,就成了一个简易厕所,而且厕所不叫厕所,叫茅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