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知道就算了!”苗大似乎没放在心上。
一般本乡本土住着,几乎没人会做这种检举的事,如果让人知道了,就会受到大家唾弃。苗大不怕,他本来名声也不好,但郭文库不行,所以他只能借刀杀人,事情就是传出来,寄信和签字都是苗大,也没有他啥事!
“那我就走了!”郭文库目的达到,不能久留,免得让人看到。
“你走吧,我忽然想起来了,老康家和我们家还有点亲戚,我就不去检举了!”苗大欲擒故纵。
“这独眼龙就是个老狐狸!”郭文库心里骂道。
“过两天晚上我值班,你晚点过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邮寄地址!”郭文库只能妥协。
“记住,别让人看到你去公社,不然我啥也不知道!”临走的时候,郭文库叮嘱苗大。
看着郭文库低着头快速离开,苗大心中冷哼一声,自言自语说道:“小样,一看到你,我就知道这事能成!你要是没有弯弯心眼,能四十来岁还是个教育助理?跟我耍心眼,呸!”
苗大办完了事,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哼着小曲又去了老康家,他酒还没喝好,不喝白不喝。
苗大去而复返,没人注意到他。他找了个位置,美滋滋喝酒,当看到老康头过来敬酒,故意大声对旁边人说道:“你看看人家这闺女养的,多争气!啧啧,就这样,我们家小成子还不要!你说他傻不傻?傻不傻?”
“老王八犊子,你头句话还是人话,怎么说着说着就不往人话上说了?”老康头心情好,脸上带着笑埋汰苗大。
“我哪句不是人话?是不是我们家小成子不要老丫了?你凭良心说,是不是?”苗大放大嗓门,故意恶心老康头。
“虎老七打瞎你一只狗眼也没耽误你乱喷粪!你就该那只狗眼也让人打瞎!”老康头面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很多人都往这边看。
苗大索性站起来,一只脚踏在板凳上,一只手指着老康头,大声叫道:“老瘪犊子,你敢不敢发誓说我说的是假的?”
康静和康老丫订婚的事,本来双方都不同意,可苗大提出在先,而且因为这个一直躲老康头和康静,如今居然变成了他拿捏的把柄。
“你……你……你……”老康头气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哆嗦着指着苗大,若不是今天是喜宴,他非和苗大拼命不可。
苗大看老康头吃瘪,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等他笑完,却听到一声愤怒的叫声:
“够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是我不能生育,老丫没同意!”
苗大仔细一看,大声呵斥自己的居然是小成子,立刻恼羞成怒:“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来教育老子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罢,苗大操起一个木板凳就要砸向小成子,却被旁边的人拉住,气得苗大面色铁青,冲着小成子骂道:“你不是我的儿,以后不许你进我的家门,咱两是仇人!”
说完,苗大推开众人,气哼哼往家走,苗大的家人也觉得丢脸,灰头土脸夜跟着回去了。
小成子也气够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桌上的半碗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康静却拦住他,把他按在凳子上,又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低声说道:“谢谢你啊!你吃点饭吧,不然喝这么多酒,伤身体!”
小成子看了看康静,点了点头,风卷残云般把饭吃掉,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小队部去了。
“你这老瘟死的,人家办喜事,你去搅合啥?康老丫考上大学,大伙都去巴结,你倒好,反而去得罪人家去了。这要是康静有出息当了官,人家能饶了你吗?”苗大老婆也觉得苗大做的有些过分。
“她出息?做梦呢!她连大学都别想上!”苗大冷哼一声说道。
“你这是啥意思?”苗大老婆吓了一跳。
“啥意思?我一个检举信就让老康家白欢喜一回!一个作风不正的寡妇哪有资格上大学!”
苗大恶狠狠地说道。
”都乡里乡亲的,又没冤没仇,你这是干啥啊?你这是不造孽吗?”苗大老婆生气地说道。
“无冤无仇?她和虎老七搞破鞋,还是车大军老王八蛋矬姑娘的结拜姐妹,她心里向着谁,那还用说吗?我凭啥让她们高兴?凭啥让她出息了再压在我头上欺负我?”
“爹,你就是写检举信,你也不能直接跟老康头干仗啊!你一闹,康老丫要是因为被人检举上不了大学,都不用合计,全公社的人都得认为是你写的检举信!小涛也觉得苗大有些鲁莽。
“你懂个屁,我就是让他们知道是我写的检举信!”
“那你是图啥啊?人家干这种事都是偷偷摸摸,你倒好,恐怕别人不知道!你得罪老康家,对你有啥好处啊?”小涛觉得苗大肯定是老糊涂了。
“偷偷摸摸那叫小人!我光明正大的举报,说的都是事实,我有啥可背人的!”苗大说得很有些光明磊落的意思。
“那全屯人怎么看你?咱家还怎么在屯里呆啊?”小涛还是觉得苗大办事不妥。
“我问你,你面前站一个流氓,一个老实巴交的人,你必须打一个人,你打谁?”苗大问小涛。
小涛想了想说道:“那就打老实巴交的人呗!”
“对啊,你明知道流氓可恶,可你还是打老实巴交的人,这就说明人都是欺软怕硬!我就让全屯子人知道,得罪我就没有好下场,这样以后啥事也没人敢和我争,和我斗!”苗大的思维很另类。
“还有车大军那老王八蛋,她大姑娘也别想上成大学!小娜,一会儿我说你写,把小红的检举信也写出来!”苗大冲苗娜说道。
苗娜看着苗大,感觉自己的爹很可怕,他要毁掉别人的前程却又理直气壮,她可做不到,于是生硬地说道:“我小学学那点东西都就饭吃了,我写不了!”说完,不等苗大反应就推门走了。
“就是个一根筋,妇人之仁,啥都不是!”苗大冲苗娜骂道。
“我觉得爹说的对,我写!”小涛的媳妇张秀珍对老车家的人很记恨,立刻主动请缨。
苗家背地里的阴谋没人知道,康家和车家人都在等《入取通知书》,期待着她们究竟考上了哪所大学。
苗大的检举信果然寄到了小红和康静各自的招生审查部门,可结果却截然相反。
小红的检举信上所列举的虎老七的事情,因为不是小红的直系亲属,根本就没有被采纳,仍然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但康静的检举信却引起了重视,审查部门让县里秘密调查,结果康静和虎老七的事情被坐实,这个结果也直接影响了康静后来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