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大家可以拿着我们最后制定出来的补偿标准,找你们信的过的人问下。我们也会给大家讲补偿标准。
我们还会把去年做的裁员项目中法院的判决拿出来,给大家看。到底是不是穿一条裤子,大家一看就知道了。”段厚山解释道。
“回去吧,大家先回去吧。等有信儿了,我们会通知大家来开会。”肖厂长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的助理等人使眼色。
一旁的助理等人也跟着劝台阶下的众人。
“走吧,天都晚了,老三,喝酒去?”
“喝啥呀,我还得给孩子做饭去呢,快到放学点了。”
见这么闹下去也没啥结果,天色也不早了,个别人的离去,带动大家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众人回到了楼上,肖厂长尴尬道:“段律师,姚律师,让你们见笑了,这些人都是厂子里的老人了。有的人比我工龄都长,对厂子有感情啊!”
“员工的想法我们能理解,毕竟饭碗没了,在这小县城里也没有别的营生可做。大家都不容易!”段厚山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大家先去吃饭吧,我们这里条件艰苦,我让食堂做了一桌,都是当地的土特产,大家别嫌弃哈!”肖厂长说着,带着大家去了楼下的工厂食堂。
“肖厂长,您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吧?”姚远坐在肖厂长的身旁,吃着饭随口聊道。
“嗯,不瞒你们说,我八六年当兵回来就进厂了。”肖厂长一边说,一边回忆当年。
“当年不是当兵复员回来的都分配进政府机关吗?您没申请去公丨安丨或者法院?”段厚山把话茬接了过来。
“我们同一批复员的战友有不少进了法院和公丨安丨局,现如今都成领导了。我当时觉得这里挣钱多,就申请来了化工厂。结果证明是我草率了!”肖厂长叹息道。
“能让您放弃当公务员,看来当时的化工厂一定非常火爆,挣钱比公丨安丨局和法院多。”姚远道。
一聊到当年的化工厂,肖厂长兴奋起来,打开了话匣子。
“要说当年的化工厂可不是现在这样子,老火爆了!
当时想进化工厂的人就跟现在考公务员是的,人山人海的。我要不是当兵复员回来受照顾,都进不来。
那时候来我们厂子拉化肥的车都能排出去两公里,就这样没有条子的都拉不到货……,不想啦,越想越伤心。
今天员工说对厂子有感情,我们这些管理层又何尝不是啊!谁都不愿意看着厂子关门,但是没办法!”肖厂长说着神情有些落寞。
“厂长,吃完饭,您也早点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们回宾馆再商量下方案。”段厚山见肖厂长心情不好,转移话题道。
经过一周的排查,经与化工厂、职工代表、当地劳动部门沟通后,段厚山将化工厂的情况和裁员方案上报给了集团公司。
集团公司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放宽了补偿标准。为了避免员工闹事,在裁员方案的基础上又多给员工补偿了三个月工资。
当然即使这样整体上的费用也在预算范围内,因为当地工资本身就低。集团公司将四家公司的裁员方案汇总后向上级主管部门进行了申报,
很快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复下来了,批准了集团公司下属的四家公司裁员方案,裁员进入了实施阶段。
即使再完美的方案也会有人不满意,化工厂组织员工签署裁员补偿协议,大部分员工接受补偿,签了协议。
一小部分员工持观望态度,其中十三名员工提出要签补偿协议也行但补偿款必须提高一倍。
这有点像征地拆迁的钉子户,但与钉子户不同的是,裁员不需要推房子收地,如果员工不同意补偿方案只能去劳动仲裁,对厂子的关停不会有大影响。
“段律师,那十三名员工找了律师,说他们能得到比现在多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补偿款。这事咱们怎么处理?”肖厂长找到项目组后到。
“没事,这类事我们见到的多了,估计是被律师忽悠了,我们是按照法律规定制定的补偿方案,劳动部门也同意了,不怕他们告。”段厚山略一沉吟道。
“那么该怎么整,继续怎么整?”肖厂长心里有点犯嘀咕道。
“嗯,按照之前咱们制定的裁员方案执行就行,现在绝大部分员工都签署了补偿协议,只等补偿款拨下来就可以支付了。
后面的诉讼我们会处理,您收到劳动仲裁委和法院的通知或者传票后给我们就行。到时候咱们在签署委托手续。”段厚山道。
在项目组进驻化工厂时,集团公司已经给肖厂长等人开过会了,这次大规模裁员肯定会有员工闹事,出了事直接转给律师处理就好。反正诉讼案件的律师费都包含在报价里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劳动仲裁委就发来了开庭通知,姚远带着一名实习律师参加了庭审,因为案件简单段厚山并没有露面。
“申请人,你们主张化工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有证据吗?我翻了半天你们提交的证据,没有能证明违法解除的证据啊!”劳动仲裁员疑惑道。
“化工厂直接给申请人发了解聘通知,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理由,这本身就构成违法解除。还需要证据吗?”员工雇佣的四十多岁的秃顶律师一脸正气道。
因为是合并审理,坐在一旁的十三名申请人都不住的点头,觉得他们聘用的律师说的对。
“申请人你们向你们律师说明了解聘的整个经过吗?”劳动仲裁员心中不满律师的发言,直接看向十三名申请人。
“说啦,我们都说啦,但我们的律师认为化工厂就是违法解除,就应该给我们钱。我们都干了一辈子了,临了……”
见员工要翻以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劳动仲裁员立刻一头黑线,直接制止了员工。
“申请人,只说与本案有关的事情,其他的不用说。
被申请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劳动仲裁员看向姚远,语气和缓了很多。
“化工厂已经履行了法律上规定的程序,也向劳动机关进行了裁员方案的备案,我们确定的赔偿标准是按照法律规定制定的……”
姚远将方案提交给了劳动仲裁员,同时出具了工会和员工代表签署的书面意见及会议记录。
劳动仲裁员看过材料后,转头问道:“申请人,你们还认为这是违法解除吗?”
十三名员工看向秃顶律师,秃顶律师斩钉截铁道:“我们的意见不变。”
“申请人,被申请人,你们同意调解吗?”劳动仲裁员例行公事的问道。
“我们不调解。”秃顶律师道。
“化工厂也不接受调解。”姚远道。
“好,今天就开到这儿,休庭。”劳动仲裁员收拾了下桌子上的案卷道:“申请人,你们留下。被申请人签完笔录可以走了。”
姚远签完笔录带着实习律师离开了劳动仲裁委。
“姚律师,劳动仲裁员怎么把对方留下了,会不会他们之间……”脸上长着几个红疙瘩的实习律师疑惑道。
“放心吧,这种案子事实清楚,劳动仲裁员不过是想做做他们的工作,让他们撤诉。”姚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