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壮汉说道:“现在军人优先是依法的,是全国人民代表都审议通过了的,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否决的,你这叫螳臂挡车、自不量力,你知道吗?”
他又大声对周围旅客说道:“你看看,这周围这么多旅客站在这里,谁和你一样?
来这样吧,我现在就问问,来,大家谁赞成这小子说的,不让军人优先购票,请举一下手,请举一下手让大家看看。”
说完之后,他圆睁着一对儿铜铃大眼、黑着脸,明显不善的目光在旅客们脸上扫视着。
刘群虽然觉得他这样大声吆喝,有些素质不高的感觉,但是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也就没有出言劝阻,而是静观其变。
“既然大家没有一个举手的,那就证明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中年壮汉,又看向了那名醉酒旅客,咬着牙说道:“你看见了吗?就你一个人,你喝上二两猫尿,就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群,张警长王健等人听到中年壮汉这样一番责骂,虽然有些扎耳,但是现在真的应用在这名醉酒旅客身上,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几人都默不作声,在醉酒男子的视线死角处,却纷纷暗自点头,王健还悄悄地向中年壮汉竖了一个大拇指。
醉酒的这名旅客见没有人支持他,也就不准备说话了,但是还是一副悻悻的样子,看样子还是很不服气,只不过现在无话可说而已。
但是他的负面感觉影响不了任何人,刘群提高了嗓音说道:“下面就由列车工作人员为这名军人办理卧铺票,请各位不补票的旅客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乘坐吧。”
王健对站在办公席处等待补票的旅客说道:“请预约登记在1~7号儿的旅客,前来办理卧铺,8号以后的旅客请回到座位上等候,如果再有剩余卧铺的话,列车广播会进行广播通知,请大家注意收听。”
说完王健就拿出补票机,非常娴熟地给这名军人和他的家属分别办理了一张卧铺票。
是排在一起的一个中铺、一个下铺。
正当旅客们一边议论着人心不古、忘恩负义,一边纷纷散去的时候,异变突生,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突然间响了起来。
“我不服!你们列车补票不公平,优亲厚友。你们说军人优先,我也就咬着牙认了,凭什么和他在一起的这个人也要优先,我不服!”
刚刚散开的旅客们听见他嚎这一嗓子,又纷纷围拢了过来,见还是那名醉酒的旅客,他站在那里顿足捶胸、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仿佛是被一个不喜欢狗的路人刚刚蹂躏了一通的流浪狗在哀嚎。
醉酒的旅客对着王健和刘群高声喊道:“你们列车这叫区别对待,我要投诉你们。现在当着这么多旅客的面儿,你们竟然敢违反规章制度。
不行,现在就算是补了票,只有这名军人可以过去卧铺,但是他的同行人不能够优先购票,这是我的底线。”
他还倒说起了底线,在场的旅客不约而同想道:这种人真的有底线吗?
看着围拢过来的旅客们,刘群又不禁苦笑起来,看来喝酒真是误事儿呀,这名面前的旅客如果不是喝了很多酒的样子,应该不是现在这副口无遮拦、大声嘶吼的疯狂模样吧。
刘群面向着大多数旅客的方向,也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旅客,请注意,我再给大家宣传一下军人优先的有关条款,军人优先并不仅仅是军人本身优先,还包括随同军人及文职人员出行的家属,原则上不超过2人,可一同随行,并且不需要提供与本人的关系证明。
现在大家都可以百度搜索一下相关的军人优先知识,这都是白纸黑字的法律规定,可不是我红口白牙说出来的。”
刚才大声责骂醉酒旅客的那名中年壮汉又返了回来,怒视着醉酒旅客说道:“我看你小子真的是酒迷心窍了。来来来,我让你清醒清醒。你这个王8龟孙子!”
说完他就走上前去,一把提住了醉酒旅客的衣领,就要往风挡处拖去。
值班员王健此时站在办公席的小隔间里,刘群和张警长都站在车厢里最靠近中年壮汉的位置,但,不约而同地,他们对中年壮汉的这一举动都没有阻止的动作。
刘群也只是在嘴上小声地劝说,似乎是怕声音大了,真的劝走了这名壮汉一样。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劝架做作样子吧。
醉酒旅客被提住了衣领子,也有些着急,但是嘴上仍然喋喋不休:“哎,怎么了!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呀,你打我呀,你真打了我就好了,来吧!”
张警长此时的行为更是让人忍俊不禁,他直接跑到中年壮汉和醉酒旅客的后方,对围观旅客们说道:“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说让大家腾开地方好让他们大展拳脚吗?难道说张警长是来专门搞笑的吗?看样子也不像啊,看那张警长一脸的严肃表情。
而此时,刘群就站在离二人最近的地方,刘群一边小声说着“别别别打……”一般人都以为刘群在劝架,但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没想到刘群说完“别打”二字之后,跟着说出来的是“脸”,——“别别别,别别别打脸。”
王健在办公间里听着刘群这样劝架,都忍不住快笑出来了:这刘车,哎呀,也真是,有这么劝架的吗?让别打脸,那其他地方是不是可以随便打呢?
醉酒的男旅客虽然嘴上不放松,但是心里也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也是40多岁的人了,在这里被人教训一顿,真的说不过去。
他不想被中年壮汉拖到没有旅客的风档去,双手死死地扒住办公席车厢的乘务室门把手,手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已经使上了吃奶的力量。
而拎着他脖领子的中年壮汉,见他死不松手,也有些着急,双手也不停的发力,想要把他从乘务室门口儿拖开来。
只见中年壮汉前腿儿蹬、后腿儿弓,猛地发力,但那名醉酒的男旅客双手仍然死死地,抓住乘务室的门把手,他现在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刘群在一旁看着,心中大呼可惜,怎么就让他抓住了呢,这壮汉也真是的,光是手臂使劲不行,得使出腰力,把全身的力量集聚到双手呀。真是,真想帮他一把,把醉酒旅客拖到风档一顿胖揍。
此时,刘群心里面儿不住地在替那名中年壮汉加油:你倒是再使一把劲儿呀!
“别别别……打脸。”这时王健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同办公席隔间里绕了出来。
他看上去一副和事佬的姿态:“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别别别。前面这两句话声音都很高,但是后面两个字只有刘群和那中年壮汉听得到‘打脸’。”
他也是看出来了,中年壮汉无法把那人拖到风档处,有些替那中年壮汉着急,所以干脆从办公间里绕了出来。他用身体轻轻地一扛,那醉酒旅客拉着门把手的双手,就不由自主地滑了开去,中年壮汉正在发力推,没想到有这一下上,猛的一个趔趄,差点儿和那醉酒旅客一起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