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岚对李玉洁说道:“李玉洁,请坐下,虽然说你作为列车广播员,列车上你的工作是独一份儿,别人取代不了,但是这趟车班组在欠员的情况下,我和刘车都看了软卧车厢,一旦有突发情况,是要让临近车厢列车员前来协助的。
但是当时的情况是11、12车下车旅客较多,而软卧也有几名下车旅客,让他们汇聚在一个车门下车,很有可能会引发旅客的反感和不满,甚至于投诉。所以说我才让你来软卧盯一会儿岗,开一站地的门。
算了,过去的不提了,现在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检查,承认了错误,那么我就不再准备追究你的责任了,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还要在一起工作、共事,希望你,也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开展各项工作,我们大家既然出来上班了,那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希望大家一定要树立这种集体观念至上的思想。”
说完之后,章岚把目光投向了刘群。
刘群准备借此机会给章岚立威。他皱着眉头对李玉洁说道:“小李,你把检查拿来我看一下。”
在日常工作中,刘群一般称呼李玉洁为“喇叭”,显得既亲切又活泼。今天竟然称呼她为“小李”,看样子刘群是先从称呼上和李玉洁保持起了距离,不再是那副戏谑的口吻,而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李玉洁怯生生地将检查双手递给了刘群。
刘群双手接过,直接看到第二段,刘群说道:“小李,你第二段写着,你作为广播员比列车员挣得少,写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这是不是一个不服从命令的理由呢?这不是说你就只应该干好广播员的岗位?”
刘群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沉闷。作为一名列车长,班组免不了接受上级检查,分析问题原因,制定整改措施,刘群一年要经历好几次,在整改措施中从来不能强调客观原因,全部都是分析自己班组的错误所在。
“刘群接着说,就像你写的这份检查,如果光看前半段意思,是不是说列车长指挥你广播员干列车员的工作,列车长错了?”
李玉洁俏脸胀得通红,站起身来忙不迭地摆手道:“没有、没有,刘车我不太会写,写的少了感觉又不太正规,所以就想到什么写什么,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小李,你这第三段强调广播员的岗位很重要,我不否认,在班组正常工作的时候,大家各司其职,各负其责,确实广播员的岗位不可替代。但是大家听评书经常能够听到一句话,叫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说大将在征战过程中,就可以不听皇帝的话,而是说大将可以有一定的便宜从事的临时决定权,可以对制定好的总计划做一些微小的修改。
就拿这趟车的情况来说,那意思是班组欠人了,我和章车长还是按部就班干好列车长的工作,不用兼看车厢?因为我们是列车长的岗位?这能说得过去吗?意思是广播员的岗位重要性比列车长的临时指派要重要?你在权衡之下还是选择干好广播员的重要岗位,是这意思吗?”
李玉洁又忙不迭地摇手道:“不是、不是,刘车,您误会了,我不应该这样写,在列车广播员的岗位和列车长的安排发生冲突时,我要选择服从列车长的临时性工作安排。”
本来刘群在宿营车刚起床时,和李玉洁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把列车长的指挥掰开了揉碎了,给李玉洁讲解了半天,本来在李玉洁作了检查后,刘群也就不准备追究李玉杰的责任了,但是这份检查中的辩解、推托却让刘群感觉到了李玉洁内心深处仍然不太服气。
所以才这样当着全班组同志的面儿,质问李玉洁是否认识到了错误。
刘群对王健说道:“王值班儿,广播员李玉洁不服从列车长的临时调配,按照我们民管小组制定的管理办法,第一次不服从,应该如何进行考核?”
王健站起来说道:“第一次不服从列车长的指挥,视情节严重与否,给予50元——500元考核,直到停工待岗。”
刘群并不想给章岚招惹麻烦,如果还按照章岚当初的停工待岗处理的话,那么,似乎是有借章岚的刀,考核李玉洁的意思,这种“借刀杀人”式的管理,刘群不干,刘群深知,真正地拉下脸来管理才是正途。
刘群说道:“章车长虽然已经原谅了小李,但是班组的考核制度既然制定出来,那就不能随意偏废,人情不能大于制度。这次小李没有迅速到岗,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我认为对其经济考核100元是比较恰当的。
这样吧,现在其他没有什么强调的,看各位还有没有事情,如果各位没有事情,请各回各的岗位,民管小组成员留下表决通过对李玉洁的考核。”
见众人纷纷起身向自己车厢走去,刘群又说道:“李玉洁虽然也是民管小组成员,但是今天表决考核你,所以你就不要参与了,考核决定,一会儿由民管小组长王健通知你。
就在列车员们纷纷站起身,向着自己的工作岗位走去,当人们已经走出几步的时候,8号车厢靠站台一侧的玻璃上响起了轻轻敲击的声音。
大家往发出声响的窗户上一看,竟然是陪同李芒下车治疗的王蒙蒙。
大家看见王蒙蒙竟然也来到了这里,不由得感到很惊奇,纷纷止住了脚步,王健快步走到车门处,打开车门,将王蒙蒙拉上车来。
大家都看着王蒙蒙,看着他脸上那难掩的疲倦和兴奋的笑容掺杂在一起,竟然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刘群问道:“王蒙蒙你怎么给跑过来了?我不是告你说了吗?李芒父亲去了医院以后,你就坐最近路过的火车回家就行了。”
虽然听刘群的口气像是在埋怨,但是细心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那喜悦和欣慰。
王蒙蒙说道:“李芒父亲去了,陪着李芒,李芒现在也不疼了,看见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咱车队的副队长也去了医院,还买了不少滋补品,李芒父亲见李芒没事了,看见车队这么重视,也挺高兴,说人多也没什么用,就让我和副队长都各忙各的吧。
咱副队长回车队去了,我想了想回家也得坐火车,还不如坐个高铁追咱的车,心里踏实,李芒这一病,我和他一起下车,车上肯定短人短的厉害,肯定是不好开展工作,万一有个特殊情况,都拉不开栓了。我回家也没啥事干,所以就坐了一趟高铁追过来了。”
大家听到王蒙蒙这样说,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刘群说道:“你个王蒙蒙,还给我发信息说你就回家了,没想到背着我来了个千里奔袭,又跑回来了。”
王蒙蒙说道:“我是一心想着要归队,毕竟我也是军迷,算少半个军人,虽然不能像您那样以军人自居,但是轻伤不下火线的传统我还是懂的,现在既然我已经完成了上级交给我的任务,那么我就应该迅速归队,跟随大部队进发。”
刘群又对全体人员说道:“大家正好儿没走,也看到了王蒙蒙同志主动归队了,那一会儿民管小组顺便合计合计,对王蒙蒙同志如何进行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