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群喊来今天看车的王蒙蒙,一起来到了5号车厢39号座位附近,打开视频记录仪,一边拍摄,一边进行细致寻找,座席底下的地面、翻开座席套、座席的缝隙里面、电暖器罩内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
此时保洁人员还没有上车,刘群又赶紧让王蒙蒙拿来扫帚,用手电照着,在39号座位附近的几排座席下轮番清扫,也没有任何发现。
刘群又赶忙打通了这名女旅客的手机,说道:“没有发现戒指,您再好好想想,是否在其他地方遗落了?再仔细回忆回忆?”
手机那边的中年女子已经抽泣开了,她泣不成声的说道:“列车长同志,请您务必细心帮我寻找,这个戒指对我的意义非常重大,我的老公是一名消防官兵,在5年前因公殉职了,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一件随身的纪念品,没有这个戒指,我不敢想象今后的生活一个人怎样去面对?”
一听手机那边的这番话,刘群瞬间肃然起敬。赶忙又问道:“您再想想,如果在列车上遗失的话,您在什么地方停留的较久?有没有在餐车就餐?有没有使用厕所?有没有洗手或者在洗面间洗脸时,脱下来放在洗面台上?”
手机那一端的女子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没有,我从来不会脱下戒指的,虽然戒指戴着有点儿松,但是我每天都要精心的清洗、擦亮。”
刘群听到这句话以后,赶忙又问道:“那么您今天坐车的时候有没有在火车上进行清洗呢?”
刘群和这名旅客通话的时间里,全列空荡荡、仅仅留下看车人员的列车已经缓缓启动,向车库内开去,将在距离车站大约6公里左右的库内进行列车重要部位检查、清洗列车外皮、上水等作业。
手机那一边的女旅客说道:“清洗了,我先用一个小牙刷在列车的洗面间,蘸着牙膏清洗了,然后还洗了手。我想想,嗯......应该就是临下车前半个小时左右。”
“您说戒指比较松,那么您应该考虑是否在列车上或下车以后走路时甩脱了下来。当然,我也非常愿意帮助您,但是希望您能够提供有用的细节,协助我们共同寻找。”
“列车长同志,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因为快下车的时候我就戴上了手套,手套一直没有摘,就这样回到了家里,我想很有可能是在我清洗完以后到带上手套的这段时间内丢失的,其他的,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现在我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想不起来在哪儿丢的了,但我确定应该是丢在了列车上。”
刘群急忙问道:“那么,你清洗完以后,有没有用卫生纸或者毛巾擦干手和戒指?有没有使用卫生间?”
手机那一端的女旅客说道:“我没有使用卫生间,清洗完以后我就回座位了,今天坐火车走的匆忙,没有带毛巾和纸巾,所以没办法擦干,清洗完以后甩了甩手我就回座位了。”
刘群瞬间听到了关键词“甩了甩手”,忙问道:“你在什么位置甩了甩手?是在刚清洗完的地方甩手?还是洗完以后一边往座位走一边甩手?还是回到了座位才甩手?仔细想一下,现在我认为这个‘甩手’很有可能是找到钻戒的关键点。”
手机那边的女旅客听到这句话,停止了抽泣,但也没有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刘群没有再催促那名女旅客,而是耐心的等待她的回忆。
突然间刘群仿佛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边叫上王蒙蒙一起走到了硬座车厢尾部的洗面间处,他对手机那一端的女旅客说道:“您再仔细想一想,想好了就给我给我打过来电话,我们现在再去仔细寻找一下。”
在王蒙蒙诧异的眼神注视下,刘群准备进行情景回放式的模拟现场。刘群对王蒙蒙说道:“在我学习的《刑事诉讼法》中,有一项侦查的手段叫做侦查实验,大概的意思就是在侦查破案中,侦查人员为了确定对案件侦查有重要意义的某一事实或现象是否存在,或在某种条件下能否发生、怎样发生,而将该事实或现象重新加以再现的一种侦查措施。
今天咱俩也来试一试,模拟一下那名女旅客在当时洗手、擦钻戒情况,看看她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甩手或者说最有可能把钻戒遗失在了什么位置?
法律上的侦查实验要求很严格,必须经过县以上公丨安丨负责人批准,并且邀请两名见证人参加,现在咱们的试验没有那么严格,不过你可以当做见证人来对我的实验进行监督、提出建议。”
王蒙蒙微笑着说道:“刘车厉害,法律知识张口就来,不管什么事儿都能跟法律沾上边儿,看来已经纯熟应用了。”
刘群说道:“没有那么厉害,只不过是看到一些东西就想往法律方面套而已,这样也能增加自己的记忆,还有是和旅客说话时带一些法言法语,似乎比大白话更有说服力。”
刘群站在洗面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在关闭水龙头后,没有擦手的刘群对着水池甩了几下手。但是刘群马上觉得不对,因为自己是仅仅在洗手,而对方那名女旅客是洗手之后,借助水龙头用刷子蘸着牙膏清洗钻戒。
这时,那名女旅客又打来了电话,接通以后,那边的女旅客抽泣着说道:“列车长同志,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感觉到当时一切都是下意识的,也没有想到在哪里甩手的。”
刘群赶忙说道:“好的,我再帮您寻找一下,您还是不要放弃希望,我会随时给您回电话的,如果您想起什么细节来也随时拨打我这个电话,咱们通力合作好不好......”
放下电话,刘群对王蒙蒙说道:“小王你也想一想,如果一个女同志在这里洗手、清洗钻戒,她的基本动作会有哪些呢?”
王蒙蒙也在沉思,他对刘群说道:“我认为在一般情况下,女同志在洗脸、洗手时都会下意识地一边照镜子一边洗,所以很有可能会身体站在这面镜子前,而把手臂尽可能的伸长去洗面池内洗手。”(因为硬座车厢的洗面间比较狭窄,照面镜和洗面盆并不在一条线上,不可能一边洗手一边面对镜子,只能是脸对着镜子手伸长去洗面池内,或者说先洗完手再挪过来面对着镜子)
刘群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在火车上他经常能够看见在镜子前反复照来照去的女旅客。
刘群又模拟了一下身体站在镜子前,而把胳膊伸长去洗面池内,他问王蒙蒙道:“你看这样难道不别扭吗?”
王蒙蒙说道:“刘车你这个样子就比较别扭,但是人家女同志们为了爱美,稍微别扭点儿也正常,一般情况都是这样的洗手。”
为了增加逼真的效果,刘群也想着戴一个戒指来清洗,但是他和王蒙蒙都不喜欢那些小饰物,谁也没有戒指,而车上看车的另外一名男列车员也没有戒指。
无奈之下,刘群只能从自己的一大串钥匙环上,取下了一个较小的钥匙环儿套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感觉很松动,但是多少也有一些戒指的味道了。
刘群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感觉本就宽大的钥匙环在手上更加的滑溜了,有一次从手指上脱落了,差一点直接滑到下水道里,刘群赶忙抬起手来,用拇指把钥匙环儿往里推了推,然后模拟清洗这个钥匙环,把钥匙环儿凑上水龙头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