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荷花正替儿子敷着肿胀的脸,传贵斜靠在躺椅上听秀儿诉说小宝是如何被打的。见村长进来,忙打断秀儿的话叫声:
“二叔。”
“嗯,来喜家也是,对孩子下手都这么重。”村长一屁股坐在荷花给他让的椅子上。
传贵递上一根好烟问:
“二叔有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溜溜?”萧细木点燃烟美美地吸上一口说:
“村里的疯言疯语想必你们也听到点,按理说这本是你传贵家的事,我们村委会管不着。但那几房长辈你也知道是怎么样的人,他们觉得老脸给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你想啊,把男人公然领进家,这丢的是老祖宗的脸,丢的是整个萧家人的脸,往后别人怎么看我萧家。所以……”
传贵身体好的时候,也是村上响当当的人物,他多精明,听着话音就知道老头是来找茬,打断村长的话说:
“国华是我家兄弟。”
“都称兄道弟啦?”萧细木嘿嘿冷笑。荷花怕从他嘴里吐出不三不四的话,忙支着小宝带秀儿出去玩。她决心不再隐瞒,该来的总是要来,豁出去说:
“他是我男人,传贵哥也同意。咱活咱们的,干嘛埋汰人,还拿孩子撒气。”
“嘿嘿……你倒是理直气壮。”村长故意装聋作哑道:
“那几房的人就是看不惯你这点,说传贵有伤管不了你,可老萧家人还没死绝。偷人你就收着点躲着点,还领回家来。唉……那几位说,要是搁在过去都得浸猪笼。你这次真把他们惹毛了,要不是我左说右说把人拦下来,只怕现在就要找你们麻烦。”
传贵道:
“我和荷花早离了,她和国华才是夫妻。”
“离了?离了咋还睡一块?”
传贵解释:
“是他俩看我不能动才一直照顾我。”
萧细木说:
“既然离了就该出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哟?”
荷花说:
“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传贵?”
“老萧家的人自有老萧家来照顾。”
不提这事也就罢了,一提这事荷花就窝心来火,尖笑道:
“屁话,他瘫在床上那几年,你们谁来看过?还不是我一个人忙里忙外,谁来帮我搭把手过?我也不怪罪别人,这本就不是他们家的事。但你也别口口声声老萧家,老萧家。咱有难处时,老萧家是出过一分钱,还是出过一份力?”
“你这话太片面,”村长老脸有点挂不住,尴尬地说:
“你缺钱时,我和村里人不都借你钱啦。”
“啊呸!”荷花已经不是从前的荷花,在大公司做监事的她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着村长说:
“不错,是借了钱,可还算着两分的息呢!比银行贷款都高。什么借钱!还不是想赚几个黑心钱。我现在男人愿意帮我,愿意伺候传贵哥,干村里人屁事。”
传贵瞪一眼荷花,大声喝叱:
“你怎么跟二叔说话?快陪个不是。”
荷花知道传贵的意思,连忙娇笑:
“二叔,我不是说你,你对我们家还是不错。”
萧细木嘿嘿笑道:
“我里外不是人,谁让我在村委会当个小官呢。说实话,从我内心来讲,我也同情你荷花。但咱们这个村你也知道,从来就没有外姓在这扎根过。你们这事确实难办,依他们的意思现在就要赶人走。我是好说歹说才压下来,可也只是暂时的劝住他们,所以还得找到两全齐美的办法,能让大家都和和气气,平平安安的过日。传贵,你看呢?”
萧传贵笑道:
“二叔,有什么话你直说。”
“那我就说了,这也是那几房长辈共同的意思,我只是受他们委托来传个话。”萧细木把那三大条件述说一遍,暗自把租赁费由两万变成八万,心想你就是砍下一半,自己还可以私吞两万。
谁知传贵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承。他是在拖延时间,只要挨过这两天,回到市里还怕你追在屁股后面要钱不成?以后想要回来祭拜父母,带着人来就是。再不行,把他们的坟迁出去。他在一瞬间想好了后路,忽见荷花面有不豫之色,不等她开口忙用眼色制止。
萧村长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后悔有点说少了。看来传贵家确实财大气粗,拿出八万元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乐呵呵道:
“咱们把口头上东西写份东西出来,我也好给他们交差。按理说这东西要你们家邵哥儿签字画押才行,但荷花既然跟他是俩口子,他不在你来也行。咱们现在去趟村委会,盖上公章堵住大伙的嘴。”
荷花不疑有它,点点头准备跟萧细木出门。小宝牵着秀儿回来,两人一脸的沮丧,进门嚷:
“娘,咱们回市里去行不?”
荷花望着一双儿女问:
“怎么啦?”
“他们都不跟我们玩。”秀儿说: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和我玩,他们说是他们爹娘不让。”
“他们还说娘是狐狸精,招野男人。”小宝一脸怒色,挥着小拳头道:
“还说咱俩是野种,要不是妹拉着,我就……”
“得了吧,他们人多,你打的过?哪回不是自己挨打。”秀儿白了一眼小宝。
小宝仍就忿恨难消地说:
“打不过也要打,谁让他们骂咱们。”
荷花和传贵的心中在滴血,当着村长的面又不好跟孩子说什么。倒是萧村长对两孩子呵呵笑道:
“他们这是误会,时间长了就会和你们玩。”
村委会设在祠堂旁边,这是一片空旷的场地,没有住一户人家。祠堂是祭拜祖先的地方,供着历代先祖的牌位,多少带点阴森和神秘的气息。谁也不愿意把家安在它旁边,没事也没人愿意上这儿来,安静的可以打死鬼。
萧细木拿出一叠信纸,笑眯眯地对荷花说:
“我没读过书,写个名字都扭扭歪歪。这样吧,我说你写。”
荷花道:
“我也只念过小学,要不请个人来代写。”
“这个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钱要分给长辈堵他们嘴,也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村里站得住脚。”萧村长搬把椅子坐在荷花身边说:
“抬头就写合同,甲方是村委会,乙方写你老公的名字。你后找的老公人不错,当然还是你调理的好,能把两个男人撮合在一起不争不斗,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他们要是同时要你你咋办?”
荷花的脸顿时彤云密布,娇声问:
“往下怎么写?”
“写乙方自觉执行以下三点,就是刚才我说的三条。然后再写上甲方准许乙方居住在本村,并保证他安全。如若有人想伤害乙方,需过得村委会我这一关。”如此近距离观看荷花,萧细木越看越垂涎三尺,那天然的体香让他心跳加速,壮起色胆,摸着荷花的大腿说:
“你也知道在村里我这人怎么样,不是我吹牛,那几房长辈都是面子上的摆设。真要处理事,还得我说了算。这些风言风语,只要我出面,立马消失。我发一句话,谁还敢欺负我侄媳妇。侄媳妇,你说是不是?”
荷花强忍不适,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