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自找的,但凡你只要接了这电话,我也不会下狠心对你?”
她又拨通一个电话,娇滴滴地说:
“袁法官,还记得我吗?我是刘明霞啊,双宝公司的刘明霞……”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时喝口凉水都塞牙。双宝公司收走华强公司大部分产业,又掐断采石场和石雕厂的资金,迟迟不与其算帐。但这些还难不住邵国华,只要把大半年分红的钱拿出来,也可以应付一阵子。然而在开山采石中,发生重大塌方事故。几辆工程车被毁,几名工人受重份,万幸的是保住了性命。
刘明霞做的很绝情,宁愿从其它地方高价收购石子也不进邵国华的货。这种只出不进的日子,靠着以前的红利又能维持多久。荷花的那点存款跟流水一样很快见底,国强拿出全部的隐性收入,仍然是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连工人工资都成问题。
邵国华忙的焦头烂额,又要安抚受伤工人,又要重整生产场地,还要找关系,跑保险、跑银行,一连几天都没有回龙江市的家。红红火火的华强公司曾经像座大山一样稳重,而在倒塌的时候却非常迅猛,眼见着就要关门破产。
最难过的还是荷花,那天桂枝嫂子对国华的埋怨她是亲耳听到的,虽然没有在公司事情上多说,但遗憾之情显而易见。她觉得这一切都与自己有关,如果国华没有跟她结婚,说不定现在在他哥的福荫下活得风生水起。如果国华没把传贵当成亲人,他也许会多长个心眼。如果自己答应凤儿离婚,这些事也就不会发生。
心事重重的荷花已经没有心思上班,坐在办公室里也是心不在焉,她在想着该如何解开这个结。胡丽娘抱着毛毛进来问:
“房地产的调价方案你签字没有?下面人等着要。”
荷花“啊”地一声,忙在桌上寻找。
“这几天怎么老是跟丢了魂似的?”丽娘把孩子放在地上由他自己去玩,一边帮荷花找文件一边说:
“要是想国华你就去看看。”
成华敲着门道:
“婶,有人找你,是法院的同志。”
两名身穿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成华引领下走进来,其中一名年长者掏出工作证自我介绍:
“我是中级人民法院的袁士杰,这位是小余同志。”
胡丽娘娇笑道:
“请坐,请坐。成华,给两位法官倒杯茶。”
袁士杰笑问:
“请问二位谁是罗荷花女士?”
荷花挤出一丝笑脸道:
“我就是。”她拿着找出来的文件坐在短沙发上问:
“找我有事?”
成华端上两杯茶后,站在她身边。荷花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说:
“你把这个方案交给行政部。”
邵成华“嗯”一声,捏着文件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到了门口,他把门留一道小缝,竖着耳朵偷听,就听见袁法官说:
“邵国华是你丈夫吧?”
荷花点点头。小余摊开记录本问:
“两位什么时候结的婚?在哪地方打的结婚证?”
没等荷花回答,胡丽娘指着茶杯说:
“这是福建的大龙袍,二位辛苦,先喝口茶暖暖身。”接着又问:
“我三妹从不惹事生非,不知是谁到法院告她?”
袁士杰笑咪咪说:
“没有人告她,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应该找当事人啦,怎么要问她这些私人话题?”
小余嘴快:
“有人举报她丈夫邵国华和另一位女士在九龙教堂举办过婚礼,涉嫌到重婚问题,这是法律不能允许的。”
“什么!”胡丽娘大叫:
“这家伙竟敢背着我妹子在外面招花惹草!那女的是谁?住在哪?看我不撕烂她的s。”同时暗对荷花使眼色。
荷花心领神会,摸着大肚子颤颤抖抖,一幅要昏厥的模样。胡丽娘又忙对门口大叫:
“成华,成华,快叫救护车,你小婶晕到了。”
躲在门口偷听的邵成华连忙冲进来,他以为婶娘是真的晕倒,弯下腰就要把人背起来。胡丽娘拍着他的后脑勺骂道:
“臭小子,你这样还不得把你兄弟压坏,先去倒杯水。”接着又对两位法官说:
“今天恐怕没法调查,我们得把她送到医院去。要是她有个毛病,我一定要把那个狐狸精碎尸万段。”
袁士杰站起身说:
“那我们改天再来。”
“对啦,你们还没说那女的叫什么名字。”胡丽娘拦住两位法官的去路,一幅胡搅蛮缠的样子:
“能不能告诉我她住在哪?”
袁士杰笑道:
“我们也在调查,因为是举报,很多情况还没有得到证实。再说这种事只要不是当事人告发,一般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等有确切消息再告诉你行不行?”
胡丽娘让开一条路,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叫一声:
“找到人一定要告诉我们一声。”
成华倒杯水过来,荷花已坐直身子,拿着茶杯要喝一口,因为熨又放下来。问已经回来的胡丽娘:
“怎么办?重婚罪要判几年?”
“一般三年左右。”胡丽娘跌坐在沙发上说:
“得先找黄琳凤谈谈。”
“她不是旅游去了吗?”
“已经回来了。”邵成华这时才明白小婶是故意装的,笑呵呵道:
“她刚才从我们这儿经过,还问小叔怎么样。婶,你的演技太好,吓得我心都差点蹦出来。”
胡丽娘笑骂:
“小兔崽子,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察言观色都不会。去,去,办你的事去,把你传贵叔也叫上来。”
邵成华“嘿嘿”一笑,带上房门,在走廊里想:“难道小叔真的跟黄琳凤有一腿?没看出来啊。应该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关糸,她怎么会狠下心夺取小叔的经营权。估计是她路子野,想找她帮忙。不管他,先给小叔报个信再说。”
他却不曾想,论路子野,在这龙江市谁又野的过胡丽娘。两个爸是呼风唤雨的实权人物,特别是她自己本家,家族势力在龙江市根深蒂固。妈在教育界也是赫赫有名,关系网遍地都是。但这种有辱斯文的事,她又如何能跟父母开口,只能摇着头对荷花说:
“黄琳凤够狠,还真的把国华告到法院。也不想想看,这样做对她一毛钱的好处也没有。”
“也许不是她。”荷花郁郁寡欢道:
“我有一种直觉,觉得以她的个性做不来这一切。”
胡丽娘说:
“你没听那法官说,不是当事人谁管这闲事,除了她还有谁!别总把人往好处想,一样的米百样的人,你以为都跟我们这样好说话啊。”
“这日子真是累。”荷花叹气道:
“也许我退一步可能会好。”
“别傻不拉几的,”胡丽娘的声音提高八度,把毛毛都吓一跳,裂着嘴哭起来。荷花忙把孩子抱起来,拍着他的小背心哄道:
“别怕,别怕,姨在说话呢。乖,咱们来画画玩。”
胡丽娘放缓声音说:
“你退一步,黄琳凤会不会退?你又有几成把握国华还会与你打结婚证?没有证,你就是二奶,走哪都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