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有两条出口,其中一条已经闸死,好险没把我跟荷花活埋。好在洞里有水有鱼,还有前人留下的矿物盐,我们才没饿死。我们在洞里待了两天,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找到另一个出口,原来就在后山山腰一块突兀的石头上,从那里可以直接看见我们家。虽然吃了些苦,但也值得,光那些字画就价值连城。”
“哼!传贵还说那洞没什么稀奇,怕我去挖不成。”
邵国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卖弄过了头,一边加力挑逗,一边陪着小心说:
“哥也不知道。你想,那是他家的老祖宗,那些画栩栩如生,跟真人相片一样,我们怎么敢告诉他。后山又是萧家的禁地,不准人进入。我因为是外乡人,不知道那些规矩才误打误撞。要是让萧家村人知道我进去过,只怕要给他们抓去喂狼。所以哥才说没什么稀奇,就是怕你好奇去闯。”
“那画在哪?也让我见识见识。”
“在荷花那收着,她想看又怕翻坏来,就叫我临摹了一本,原本用蜡封了。”
“这小妮子也是个闷骚的货。”胡丽娘鼻息啾啾地说:
“一整天耷拉个脸,只准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回头……”
她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朱唇被封,心弦拨动。琴瑟和鸣,奏出一首鹣鲽情深的乐章,直把那月姑娘羞的慢慢爬升,悄悄逃离那可恶的窗口。
“不行!只许她吃得醋,难道我就不会吃醋。”胡丽娘放下高举的双腿,套上睡衣要往外走。
国华拉住她道:
“你去哪?”
“我去把传贵叫回来。”
邵国华暗自叹气,先前荷花吃醋他还有些窃喜,觉得自己风流伟岸。如今却自哀自怜,好像自己处处不如传贵。不然荷花为什么不闹上一闹,丽娘又为什么要赶传贵出来。还是凤儿好啊,整个心里只装的下他一个人。
“不行,等哥回来得跟他说说,不能再让她孤苦伶仃一个人待着。”邵国华暗下决心,他要给凤儿一个名份,一个让家人都认可的名份。这个名份不需要官方的认定,只需要在家人面前抬起头来就行。
可这一等,等去一个多小时萧传贵才拖着疲乏的身回到房中,道了句:“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倒头就睡……
邵国华本想在早上跟传贵挑明他和凤儿的关糸,可一条短信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短信是刘明霞发来的:我在清汤老店等你吃早点,不见不散。聊聊数字却扰乱了国华心情,他咬咬牙暗道:这件事必须做个了结。连早餐都不吃,急急忙忙下楼去。
荷花见他脸色不善,连忙问传贵:
“昨晚上你们说了什么?他好像不高兴。”
“什么也没说,”传贵也纳闷,忙把自己撒清:
“我人都累的要死,哪还有气力说话。”
胡丽娘吃吃直笑,自以为是地揣测:
“那他肯定是在吃醋。”
“都是你们害的,”传贵瞪了丽娘一眼,叹气道:
“那么长时间,就是傻子也会联想。”
“你个瘸子,给你颗糖吃还落个不是。”胡丽娘嬉皮笑脸道:
“回头我跟荷花一起去给他赔个不是,到时你别横鼻子竖眼就行。”
荷花红着脸,声如蚁虫:
“你去,我不去。”
“别嫩皮嫩脸的,这男人就跟小孩一样,他见不得别人手里有糖,更见不得你拿糖去喂别人。”胡丽娘没皮没臊地说:
“只要咱们姐妹俩一出手,他就是铁也会化成水。”
禁忌就像一道门,在没打开之前,门外的世界永远不会知道,那里可能是瘟疫般的存在。可打开之后,却发现是一个另类的世界,相比自己熟知的世界更多了些新鲜刺激。这时候,人就会如同吸食鸦s片一样,再无约定俗成的底线。
在荷花把国华领进门的时候,潘多拉盒的盒盖已经松动,只不过在强大的世俗压力下,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巧妙的平衡。如今传贵亲手打破盒盖,让本不是秘密的秘密公然暴露出来。被正统所掩盖的欲望之火、享乐之火也随之喷发,要么焚烧掉原有的平衡,要么缔结出恶欲之花。
但荷花的担心是多余的,国华压根就没觉得平衡的支撑点在转移,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该怎么去斩断那段孽缘上。一进清汤老店,就看见刘明霞朝他挥手示意,娇喊一声:
“在这。”
邵国华疑神疑鬼地朝四周张望,他不确定独狼是否在附近,也不知道独狼是如何窃听的。但小心能使万年船,闭上嘴不说话那是最安全的。所以他神经兮兮的拿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明霞不要说话。又找店员讨了笔和纸,如同哑巴一样写道:
“独狼在监视你,你前天和丁小平的通话全落在他耳朵里,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偷听。”
刘明霞勃然大怒,咬牙切齿地骂一句:
“这个王八蛋,想找死不成!”
邵国华心惊胆颤的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拿着笔写:
“他这也是爱你的表现,虽然过激点,但至少可以看出他的真心,我劝你多考虑考虑。”
“就凭他那三寸钉的模样还考虑个屁。”
邵国华连连摇头,苦笑地写下几行字:
“找个真心的人不容易,逢场作戏的一大堆。你和丁小平他们胡天黑地,岂不是作践自己。真的要收收心,找个爱你的人把自己嫁了吧。”
“哼!我就是嫁给那老玻璃也不会嫁给他。”刘明霞恨恨地说: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本事没个本事,长的又跟矮冬瓜一样,竟还敢跟我撒野!”
邵国华叹口气,把笔往纸上一搁,他也不怕独狼再听了去,站起身说:
“做为老同学我尊重你的生活方式,但做为一个男人来说,很难理解你的思维方式。以后有事打我电话,咱们作为事业的合伙人,要多加强沟通,但别把私事扯进来。”
刘明霞巧笑:
“这就要走是吗?”
“是的,唉……男人苦啊,在外拼死拼活要养家糊口,回到家还要受老婆管,对电视机里的美女多看一眼也不行。我先走一步,你慢慢吃。”
刘明霞心里失落的很,望着邵国华往外走的背影顿生一股怨气:“说蹬就蹬,一点肌肤之情都不讲,好个薄幸汉!总有一天要你跪下来求我。”她捂着嘴干呕几下,人虽直犯恶心,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此刻她那还有什么心情去吃早点,脸色铁青的出了店门。想到是独狼坏了她的好事,那股怒火全奔着他来燃烧。一路不停地拨打着电话,径直向沙业联合会飞奔而去。
人还未到场,已经有四、五十位招来的马仔在门口恭候。沙业联合会中稍有点头脸的人物也被通知到会议室开会,诺大的会议室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大家屏气静声,都在揣摩着发生了什么事。
刘明霞往主席的位子上一坐,往常她也参加过这种会议,都是她坐主位,独狼坐在她右手边。然而今天右手边的位子上空无一人,她冷着脸指着椅子对一名马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