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的太远。”
邵国华耳根子不清净是因为传贵在出门之前说了句没头没脑的悄悄话:
“这两天是排卵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跟明镜一样,脸顿时就红的跟猪肝一样。
楼下的小花园万物凋零,全没一点生气。往常热闹非常的休闲区,此时已难以看到人的踪影,光突突的树干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仿佛是经历过千年的沧桑,心头上全是凄美的自爱自怜。冬天的风,带着刀一样的冰凉,刺得荷花猛一哆嗦,惹来传贵一阵好说:
“以前在乡下裹的跟水桶一样,现在穿衣服就跟没穿一样。都是孩子妈了,还臭美什么。要知道你现在是大肚子,万一感冒,连药都不能吃。”
边说边把自己短大衣脱下来,荷花倒也不客气,披上大衣说:
“你怎么不说说二姐?她穿衣打扮比我时髦的多。”
“她能跟你比嘛。”传贵觉的这话有点过,又补上一句:
“她火气旺,怕热不怕冷。”
荷花与他多年的夫妻,对这无意中说出的第一句话自然心知肚明,嬉嬉笑了几声问:
“冷死人的天把我拉出来说什么?我也想过小宝的事,缓一缓不行吗?”
“嗯……”传贵顾左右而言它:
“是有点冷,咱们去找个暖和的地方。”
“去哪?还是回家吧,家里暖和。”
“跟我走吧,咱俩好长时间没单独在一起。”
电瓶车驶出小区大门,迎面而来的寒风让传贵忍不住打个颤栗。紧贴他身边坐的荷花又将大衣脱下,披开来遮住两人的头。寂冷的夜空,传来温和的声音:
“别闹,我都看不见路……”
荷花怎么也没想到传贵会把她带到一家宾馆,而且是全市最高档的龙江宾馆。在这里开一间房,哪怕是最普通的也要三百元一天。传贵要了间豪华的夫妻房,住一晚得八百八。这对一向勤俭的她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数字,但为了顾及传贵的面子,她没有在接待台前说个不是。进了客房后,荷花凤眼含笑,似娇似嗔道:
“哥,我发现你变了。难怪大家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带我到这个地方来定是不安好心。住一晚上就要这么多钱,你以为是大水淌来的呀。真要是想我,偷偷说声就是,还怕找不到机会背开他们啊。花这冤枉钱,可以给小宝、秀儿置好几身衣裳。”
传贵捉弄道:
“我是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说事,你可别想歪了。”
“哼!你有了二姐当然不会把我这个大肚婆放在心里。有事哪儿不能说,非要把钱往水里丢。”
“钱是人赚的也是人花的,光赚不用就是张废纸。花光才会有赚钱的动力,何况又不是花在别的地方,花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就是十万三我也乐意。”
“你现在能赚钱,但大手大脚的老毛病不能犯,也不想想咱俩当初的苦日子。”
传贵呵呵一笑,听到门铃声后没等荷花起身,便拄着一只拐杖蹦跳地去把门打开。侍应生推着餐车,带着一瓶红酒和几样新鲜水果进来。正待他要开酒瓶时,传贵塞了张十元的钞票在他手上,温和地说:
“谢谢,我们自己来。”
荷花是第一次看见传贵只用一只拐杖走路,心里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拉着他的胳膊喜道:
“你几时能下地的?怎么不跟我说?那只脚怎么样?”
“你的心思全在国华和孩子身上,哪会看到我的变化。”萧传贵熟练地打开红酒瓶塞,半开着玩笑说:
“所以我才把你带出来,咱们也享受享受城里富人的日子。卫生间里有个双人的冲浪浴缸,带有按摩作用,能消除疲劳。你先进去躺会儿,很舒服的。”
他取出两只高脚红酒杯,小心而专注地斟上大半怀,那轻柔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仿佛这红酒蕴含着他的深情和爱意。
“这浴缸怎么用啊?”荷花戴着浴帽,裹着浴巾,从卫生间探出脑袋问:
“上面有好几个开关,标的还是洋文。”
“你呀!来城里都快大半年了,怎么还跟乡下姑娘一样。”传贵一只手托着托盘,一只手拄着拐杖,稳稳当当地来到荷花面前,带着点挑调离间的味说:
“国华没带你来过这种地方?他一天到晚忙什么啊。”说着话就把浴缸的水阀及灯和水泵的开关调好。
这种按摩浴缸在市面上很少见,在当时属于非常豪华的奢侈品。它的整体外观成四方形,宽松的活动空间以及足够的深度,可以让整个身体更深地浸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水中任凭水流冲击,从而尽情享受到飘浮的畅快。细腻的质感,与人的肌肤有着天然的融合性,舒适地缓解掉所有的疲乏。柔美的水下及缸边灯光,随着一首轻松的音乐而变幻成浪漫的色彩。再加上一杯红酒,一颗紫葡萄,和着这安静、梦幻的氛围,简直是荷花少女时心驰神往的梦境。
身体得以放松,思绪得以释放,平时不敢露出的话在这时也就不经过大脑了:
“他呀,心里只有一半装着我。还是哥好,有好处就会念叨我。你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看你轻车熟路,不像是只来过一回,八成是讨二姐的好吧。”
传贵剥颗葡萄塞进荷花嘴中,自己也脱了衣躺在她身边,摸着她那滚圆的肚子不答反问:
“怎么他心里只有一半是你?另一半是谁?难道在外边有女人?”
“有没有女人我不知道。”荷花不敢说出凤儿的事,轻描淡写地说:
“起码他还念着他的前妻。”
“你不用替他遮掩,我腿虽不好,但眼睛没瞎,心里明白的很。”传贵叹息一声安慰道:
“拿不起放不下,可能是我们几个人的共同宿命。想想咱们自身的处境,你一刻也不曾想过我已经不是你老公,我也从没想过你不是我老婆。国华跟凤儿再好也不会忘记你,同样的道理他也没那么容易忘掉凤儿。所以也别耿耿于怀,想开点,身边还有我呢。”
“你心里也只有一半搁着我,天天跟二姐腻得像蜜罐里化掉的扭儿糖一样。别老惯着她,整天花枝招展的赶时髦,穿的衣服就跟没穿一样,家里可不只有你们两个人。”说起这个话题,荷花是越说越有劲,喋喋不休道:
“还有你也一样,这德行跟街上的阿飞哪有区别,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一个床上睡不出两样人。”
传贵呵呵直笑,手沿着肚脐眼往下走,轻言细语说:
“你是吃醋吧?怕国华受不住诱惑?丽娘一直就是这样打扮,想她一时改变过来谈何容易。再说树挪死,人挪活,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她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慢慢变的稳重,你也要变,正是芳香妙龄的时候,别整得跟老太太一样,得要时时刻刻勾着男人的心。”
“刚才还说我穿的少,现在又说我是老太太,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可以正反两面说呢?”
“我是说你在家里要随意,出门当然要裹得严实,否则岂不是便宜了别人?”带有魔力的手让荷花娥眉微蹙,轻哼一声弓起双腿。传贵面露微笑,甜言蜜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