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依秋坐在驾驶室脱掉高跟鞋,揉了揉发涨的小腿,一时思绪万千。当时只想着尽快从那个家里逃出来,可真逃出来后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是如此陌生。当初真该听爸妈的话不远嫁到这里,如今能怪谁,只能怪自己瞎了眼太任性。她想着是不是该把画框砸了来救救急,可刚动这念头就有种剜心的痛。唉……还没到饿死的地步,先留着吧。
依秋在脑海中搜巡能投靠的人,思前想后觉得只有林海能帮她,咬咬牙将车开出龙豹大厦。林海在扬子巷的家她是知道的,快到院门口时,看见一位忠厚的老人挥舞着大笤帚扫着门前的落叶。心想这肯定是林海的爸爸,就算她脸皮再厚,此时也不敢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更何况她还是脸嫩的人。
车子静静地滑过,依秋的心也失落的很,冲出巷口后她又折返回来,心想这次要是看不到他就上门,门口除了那位扫地的老人又多了位老太太,说着她听不懂的唠叨话。
钱依秋胆怯了,可她又没地去,只得再一次从巷口折返回来,见口子边有个人在便利店打着公用电话,心里一动,将车靠边停下。待那人走后,她厚着脸皮下车对店老板说:
“能借你的电话打一下吗?”
“打吧,市内五毛,手机一块,长途另加。”
钱依秋羞赧地说:
“我忘记带钱在身上,回头再给你行不?”
店老板瞅她一眼,点点头,颇为大气地道:
“打吧,打吧,只要别打国际长途就行。”
依秋心存感激地道声谢谢,凭着记忆拨通林海的手机。她这人心很细,怕对林海影响不好,故意说在巷口外某个地方等他,又将车开出扬子巷。
还没过两分钟,林海就穿着睡衣一路快跑过来,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问:
“怎么不直接上家里去?你这脸怎么啦!”
“他打的。”依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珠泪涟涟,无声抽泣。
“什么东西!凭什么打你,有本事来打我啊。”林海爬上车搂住钱依秋,摸着她微肿的脸说:
“这是人身攻击,是家暴!可以告他。你把经过说给我听,我来替你出口气。”
“算了,只要他不来找我就行。”钱依秋抹着眼泪说:
“他把钱和存折都藏了起来,连我手机都收了去。我来是想找你借点钱做路费,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先回娘家住段时间,等他气消了再离婚。”
林海摇着头说:
“光躲不是办法,说不定他还会去你娘家闹。别让老人担惊受怕,暂时在我这住吧。”
钱依秋想着自己丈夫的为人,他真有可能这样去做,到时连自己爹娘的脸也丢尽了。可住在林海家也不合适,桑颖会怎么想?他爸妈又会怎么看?当然,能天天和他在一起肯定好。
依秋迟疑道:
“弟妹会同意吗?何况你爸妈还在你这住。”
“桑颖会同意,她是心软的人,见不得人受苦。我爸妈在我这住不上三天,他们性子我知道,昨晚还念念不忘家里的鸡呀、猪呀……”
林海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女人内衣,准备去轻抚胸前那团软肉以示安慰。可刚一接触就把依秋痛的猛吸冷气,发出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丝丝声,红着脸说:
“别摸,给那畜牲掐伤了。”
“这里都掐?真不是人!”林海掀开胸罩,铁青着脸问:
“还伤了哪里?”
依秋挡住他来剥衣的手,躲躲闪闪道:
“你别问了。”
她愈发这样,林海就愈发认为她在昨晚遭受到非人的虐待。不由分说,硬逼着依秋脱掉衣裳,望着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他是又痛又爱又怜,噙着泪满含深情地轻言细语:
“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这么大伤害。把昨晚的经过详详细细告诉我,不管是用白道还是黑S道,我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对于林海来说,依秋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当初他们仅仅是互有好感,在生理需求下而产生一夜情。本以为今生再无来往,路上偶遇也只会相忘江湖、相逢一笑。可偏偏林海得坏病,难言之话找不到人倾诉。压抑太久的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这才想到钱依秋。人的感情是在交往中培养起来的,一来二去,竟然谁也离不开谁。依秋在他的心目中越来越重要,她是情人,也是大姐,还兼顾着给他母爱般的关怀,他怎么能容忍对他这样重要的人受到伤害!
钱依秋拗不过林海的固执和纠缠,只得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他,但她也没傻到把自己当时的感受以及后来萌生的杀人冲动说出来。女人嘛,该装弱者的时候还是要装,只有这样才会博取同情,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畜牲!王八蛋!”林海破口大骂,依秋装出来的可怜成功地激发起他强烈的保护欲望,怒声说:
“他这是强s奸!要告他强s奸罪和暴力伤害。”
“算了吧,他的底细我清楚,常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勾勾搭搭,逼急了他绝情的很,这些人我惹不起,躲远点就是了。”钱依秋叹着气说:
“何况我跟他还没离婚,这俩口子办事怎么算得上强S奸。我现在只想着尽快和他分手,摆脱他的阴影,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做人。”
“婚内强S奸也是强S奸,有位法官曾说过:‘现代妻子不再是丈夫手下逆来顺受的性s奴隶,而是平起平坐的性s伙伴。’婚姻的合法性不等于性s行为的合法性,法律禁止丈夫违背妻子意志强行与妻子性S交。”林海的思维像高速的飞轮,不停地旋转,一改因抑郁症而产生的颓废样,在倾刻间就定下一套完整的计划,凝重地说:
“对这种人躲解决不了问题,你越躲他就越猖狂。只有勇敢面对,才会让他心怀畏惧。告,一定要告,而且就告他强s奸。如果这个罪名成立,至少要判三年,而且名声不好听。像他这样有头有脸的公司高管,肯定不希望自己名声被搞臭。”
钱依秋做了很多年的工程,对法律也有所了解,摇着头说:
“我们是有结婚证的,而且也没有分居,他甚至可以说自己是在行使受法律保护的权利,而我作为妻子却出轨外向,不履行自己的义务。既使他采用了逼迫的手段,顶多算家暴,判不了强S奸罪,反到我会被说的一文不值。”
“我知道这场官事很难打赢,”林海从鼻孔里轻笑一声,往日的飒爽英姿又重现在他身上:
“打官事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不敢来骚扰你,并达到离婚和拿回财产的目的。只要我们一报警,立刻会在龙江市掀起轰动。众目睽睽之下,像他这样有地位的人,就不敢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当大家把目光聚在他身上时,他的恶行将会一点点曝光。当然,你也会受到伤害。可你不这样做,他还是会照样伤害我们俩。舆论炒作到一个沸点的时候,他不可能不害怕,也不会傻到连得失都计算不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迫使他坐下来跟我们谈,为离婚和财产分割的顺利进行打好基础。”
钱依秋是一点就通的精明人,她与丈夫因为女儿而仅存的那点感情,也在昨晚的羞辱中消失殆尽。心里头想:这种形成虚设的夫妻生活也该结束了,但他肯定会用各种手段来阻止,也许听林海的话还能彻底走出他的阴影。想通后,她毅然决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