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妈,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董雨歆得意地望着王月梅说:
“妈,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月梅笑道:
“是啊,是啊,我女儿最聪明。”
经此一耽搁,他们三个把整条步行街走到头也没找到林海和钱依秋,回转来与荷花胡丽娘汇合,五个人分乘两辆车赶往桑颖的家。
实际上钱依秋和林海并没有走多远,他们从步行街一条小巷直插到江边,到浔阳楼小憩。这地方是龙江市的名胜古迹,以前大门紧闭,鲜有人打理。九十年代初响应搞活经济的号召,有人把整栋楼粉刷一新开起茶馆,兼办一些火柴盒花、烟盒花和邮票的展览。两人临江而坐,望着滚滚奔流的长江水,钱依秋柔声问:
“心情好点吗?”
林海却答非所问,越过依秋的头顶,看着□□墙上的一幅字念: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钱依秋回转身念着旁边四句诗笑侃: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漫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你有没有宋江这样的雄心?”
林海摇着头说:
“宋江虽是刀笔小史,但深谙权术,玩人玩的活溜,哪像我,唉……寒窗苦读十年,功不成名不就。宛如畜生难抬头,受尽世人奚落。不怪他人诽谤,只因自个沦丧。何时能回乡梓地,跪求父母原谅。”说着说着竟然控制不住自己感情,潸然泪下。
“你别这样说自己,在我们眼里,起码在我眼中你是相当不错的男人。有担当,有主见,而且很有责任感。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哦,回家。”林海神情呆滞望着长江,突兀地冒出一句话:
“假如我跳下去,会不会像鱼儿一样在东海自由自在地遨游?”
“你变不成鱼,只会变成鱼嘴里的食物。我弟弟现在就是以养金鱼为生,天天把一些藻类、昆虫、蚯蚓、鱼虾碎肉和动物内脏搅碎来投喂,看的让人恶心。人也一样,活的时候有血有肉、衣着光鲜。死后就是一堆烂肉,不烧成灰就要给蛆虫吞噬,剩下皑皑白骨,所以人还是活着好。而且你若顺水游走,谁来保护你老婆孩子?”钱依秋心有些揪,但脸上吃吃娇笑,说着半开玩笑的话,挽着林海的胳膊走出浔阳楼。见他步履沉重,善解人意的她轻声说: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海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一家小胡同里面的私人旅馆。
小小的房间充满春情,此时的依秋就像一条美女蛇,但夸张的扭动和温柔的体贴却没有换来林海的兴趣,只是被动地抱着女人,像根柱子一样立在房中间。
一张大嘴覆盖在樱桃小嘴上,粗长的舌头机械地吸吮着小巧的丁香。尽管林海在挑逗下做出反应,但敏感的依秋仍然察觉到他只是在敷衍。她暗自轻叹,从男人嘴里恋恋不舍地退出自己的舌头,捧着那张略带忧郁而又英气逼人的脸柔声细语:
“你是不是很难过?我觉得你情绪低落,是我给你带来压力,还是公司有问题?”
“公司很好,你也很好。”林海摇着头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觉得活着没意思。除了你,好像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指指点点说我坏话。他们巴不得我去死,就连死去的堂叔也在阴间指责我。这些话我不敢跟桑颖说,可憋在心里又没地方说去。老家不敢回了,父母兄弟都以我为羞,他们在家没法抬头。唉……我活着就是大家的累赘,还不如死了干净。”
“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压力,也许别人不是这样看你,说不定你父母兄弟现在就希望你回去。”钱依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轻声说:
“我觉得你有抑郁症倾向,因为我也曾有过这种经历。在我老公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坍塌,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明天我带你去第五人民医院,以前给我看病的医生对治疗抑郁症很有经验。”
还没等林海点头,房门被擂的“咚咚”直响,一个粗嗓门在喊:
“丨警丨察!查房……”
王月梅的目的是想在扬子巷找到一家合适的门店,闲聊几句后便向桑颖打听。胡丽娘颇具商业头脑,没等桑颖开口就说:
“这地方路面狭窄不好停车,做来做去还是大排档,不如找处宽敞的地方,把好佬饭店做大做强。你瞧鑫浓酒家,口味没你做的好,可天天座无虚席。”
“做大型酒店要有人脉,”三帅说:
“去那吃饭的人很多是公款。而且投入的成本也大,光装修就要上百万,还有店面押金、租金、人员工资等等,没有几百万哪拿的下来。”
月梅暗自咂舌,笑道:
“还是找个小店面吧,只要顾上一家人的嘴就行。”
桑颖说:
“扬子巷空房子倒是很多,不过我觉得二姐的话有道理,现在人对吃很讲究。”
荷花这几时处理龙豹的大小事务,对经营颇有些心得,娇笑道:
“大型酒店都是股份经营,据我所知,黄琳凤他们在鑫浓酒店就持有股份。大姐可以按这模式,找些有人脉关系的人入股。”
月梅苦笑:
“我天天围着灶台转,哪认的这些人。”
“你不认的,你家三帅认的啊。”荷花笑道:
“他天天放贷,跟那些搞企业搞商业的人熟。”
“那些人要是有路子,就不会到我这来贷款。”三帅摸着鼻子嘿嘿傻笑:
“我认识的人上不了台面,上的了台面的又不屑做这种事。”
“天天听你吹牛皮,”歆歆对三帅翻个白眼:
“真要你做事时一点忙也帮不上。依我看也别到外面找人,就我们几个人合伙。”
荷花和桑颖怦然心动,她们以前就想开小餐馆,还特意到好佬饭店去琢磨怎么经营,这才跟月梅她们结下姊妹情缘。胡丽娘倒是对酒店不上心,她心里已有打算,准备逼着传贵去干另一番事业。但也没反对,一边逗着毛毛一边笑道:
“拉我入股可以,我出钱但不出力。”
郝三帅滑头的很,立刻闻到钞票的气息,一脸奸笑地说:
“二姐不出力可以,但要挂上老板娘的名。一个爸是市委副书记,另一位是军区司令员,老妈又是学院院长,到哪去找这么牛的人脉。我看酒店可以开起来,生意绝对不会比鑫浓差。”
月梅有些心动,但拿不准要投资多少钱,望着众人迟疑道:
“要投资多少?我身上的钱不多。”
“你怎么会没钱?光我私房钱就足够……”
三帅嘀嘀咕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梅瞪回去,董雨歆心里直泛嘀咕:这家伙看来不是在吹牛皮,瞧这样子老妈那管着不少钱。荷花瞧着这一家三口的表情心里直乐,吃吃笑道:
“门面的事好说,龙豹大厦一楼有几家店面还空着,到时把二楼的办公室腾出来与一楼连成一遍,摆五、六十桌没问题。二姐、小螃蟹和桑颖,还有我都是股东,押金可以免除。租金再打个八折内部价,等赚到钱再交,就是装修要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