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听你的,这回你先掷。”
胡丽娘笑靥如花的把骰子合在掌心,双手合什,口中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财神爷爷快显灵,开!”
双手一撒,两粒骰子叮铃铃转了几圈,赫然露出个双六来。丽娘欢欣雀跃地蹦跳,拍着小手把屁股扭了几扭,狂笑道:
“嘻嘻嘻……关二爷显灵了,关二爷显灵了……”
萧传贵摇着头苦笑:
“你真是走狗屎运,不玩了,不玩了。”
“别呀,我正玩的高兴,你别扫兴。”
“钱都没了还欠你一屁股债,拿什么玩?”
“没钱好办,我借你啊。”胡丽娘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诡媚地笑道:
“把你欠我的再加这地上的,就算五千块钱吧,你只要赢这一把,不但本钱回来,还可以把我的钱赢走。”
萧传贵抱着侥幸的心理,心想你总不可能回回比我大吧,再试一回,说不定就能把本搬回来,省得看她张牙舞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抓起骰子掷下去,很不幸掷个两点。胡丽娘捂着嘴吃吃直笑:
“人走背时运啊,看你可怜,我就用一个骰子掷。”
胡丽娘随手扔下去,蹦出一个四点来。她怕传贵就此罢手,又鼓动道:
“我给你十次机会,每次都把你欠的钱累加上去,你只要赢一次就回本,怎么样,敢不敢赌下去?”
萧传贵用手揉揉眼睛,哼一声说:
“我就不信这个邪,十次还赢不了你一次,来就来。”
“好,你等着,我去拿本子记帐,免得你输急眼耍赖。”
胡丽娘起身从小宝房里拿来一只笔和几张空白的纸,坐在传贵对面说:
“你现在欠我六千五百块,加上这地上的一共有一万多,咱们把零头去掉,就算一万,你赢就一笔勾销,输就再往上累加。”
萧传贵道:
“你少废话,快掷。”
这十把一比下来,萧传贵输的很惨很惨,竟然一把也没赢,他连连打着自己掷骰子的手说:
“臭手,臭手,要拿刀把它剁了。”
胡丽娘咯咯娇笑:
“我说你技不如人你还不服气,这回服不服?再比下去你还是一个字,输!让我来算算,看你到底欠我多少钱。”
她得意地哼着小曲,飞快的把纸上的数字累加起来,看着计算的结果是吃吃直笑:
“一共是一千零二十三万,零头就给你抹掉,取个一千万的整数,你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传贵愁眉苦脸道:
“你说多少就多少,反正我还不起,哪怕把我卖掉也不值这个数。”
“你是不是想赖皮?”胡丽娘横眉竖眼说:
“哼!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算什么男人!不如把那玩意割掉,这钱我也就不要了。”
“我是真没钱,一个月工资就几百块,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要不以后工资全给你?”
“没钱不要紧,”丽娘又换幅面孔,一笑两酒窝,带着猫戏老鼠的大好心情侃侃而言:
“这个很好说嘛,人不死债不烂,你没钱还有手有脚啊。从今往后你当我奴隶,老娘叫你往东,你就不准往西。老娘叫你笑,你就不准哭。只要你配合的好,这笔帐咱们就根据你的表现,一笔笔慢慢的勾销。来,先把欠条写上,我说你写。”
萧传贵知道丽娘是在逗他好玩,他也积极配合,不然她定会说出刺耳的话来嘲笑自己。挪到茶几边,将白纸铺好,捏着笔道:
“你说吧。”
胡丽娘好整以暇,张口即来:
“先在头行中间写上两个大字:欠条,借今胡丽娘人民币一千万元整,立此据为证,借款人罗传贵。再把借款日期写上,然后另取一行,抬头写上还款计划。一、萧传贵每月所得收入,包括打牌赢的钱要如实向胡丽娘申报,并由胡丽娘决定其每个月的零花钱….”
萧传贵没想到胡丽娘还真要控制他那点钱,忍不住停下笔瞧她一眼。丽娘瞪眼娇嗔: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接着往下写,二、在没还清欠款前,萧传贵自愿甘当胡丽娘奴隶,一切行动听从胡丽娘指挥。胡丽娘将根据萧传贵的表现适当减免其债务……”
萧传贵边写边说:
“你这是买卖人口。”
“我高兴,”丽娘乐道:
“不知道有钱的是大爷吗,从现在开始,你整个人都是我的知道吗。”
传贵闷闷地嗯一声,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呢,本想好好打压一下她的嚣张气焰,却偷鸡不成蚀把米,欠下一屁股巨额债务,光那数字就有好几个零啊。再不学乖点,只怕要给她编排的体无完肤、惨不忍睹。
胡丽娘心里可得意的很,摇晃着欠条,小嘴一乐:
“你这字写的还挺好看,龙飞凤舞,比我那鸡爪字强多了。看在你写的好的份上,给你减免一百万。别哭丧着脸,乖,给主人笑一个。”
萧传贵苦笑不得,任她抬着自己下巴戏弄。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一笔意外之财的胡丽娘一把拿起地上的现金,对传贵揶揄道:
“你现在可以去麻将室玩,赢了钱要跟我汇报啊。”
萧传贵望着她手中的钞票,心里说你这不是逗我好玩嘛,不给我本钱,我拿什么跟人打牌!难道要我空手套白狼受尽别人的白眼不成。再瞅瞅丽娘那巧笑生姿的刁钻模样,心里顿时明白,她这是要我开口向她讨钱。好你个毒蝎子,我偏不这样做,气死她去。他头一偏说:
“不去了,我出去散散心。”
“那好,我正想去大姐家看看,你陪我一起去。”
这一场两人间的对决,看似一场儿戏,但却决定了他们两人彼此间的地位。真如丽娘自己说的,有钱的就是大爷,没钱的就是孙子。萧传贵本就少的可怜的一点钱财,自此全被丽娘掌控。没奈何,只能对眼前这位貌美如花的女人低声下气。
胡丽娘没开那辆丰田皮卡,而是步行跟在传贵电瓶车边上。虽然秋日的阳光不是很烈,但对爱美的丽娘来说也是炙烤,她手做凉棚遮住眉眼,尽拣着树荫处蹦来跳去,生怕将自己白嫩嫩的小脸晒黑。
萧传贵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来火,乡下像她这么大的女人哪个不是日里来日里去,没见过这么矫情的。他闷声说:
“你要是怕晒就坐我边上来,别跟猴子似的上蹦下跳。”
“这破车也能带人?”
“废话,就你那小身板,还没三两棉花重,我一只手掌就能托起来。”
胡丽娘嬉笑地挤进传贵让出来的位置,警告道:
“你给我记住,奴才取笑主人,回头有你好看的。”
传贵耸耸肩说:
“我这算是帮债权人做事吧,债务是不是该再减免一百万?”
“你好大的口气,坐你一会儿车就要一百万,我打个的士也就起步价三元。你家的车比别人金贵不成。”
“可那几个字你就免一百万,这个总比写字要耗的时间多吧。”
“一个是脑力劳动,一个是体力劳动,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照你这么说,拖板车的是不是要比坐在办公室搞设计的收入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