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贵这番说教足足有四、五十分钟,滔滔不绝的连个嗝都没打。直到说累了,才瞧着金元宝和金盘子小声问: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拿来的?”
荷花故做神秘地说:
“这是金子,一个就有一斤多重,是从后山藏宝洞里取来的。那些咒语都是人传人吓唬人,目地就是不让人去后山。但也有可能是一辈传一辈,结果传走了样。实际上,后山有一座很大的山洞,是以前老祖宗避难的地方,从洞里有条水路通到老祖宗的墓……”
传贵脸色顿变,小声说:
“你们挖了老祖宗的坟?要是给他们知道非打死你们不可。”
荷花连忙转了口风说:
“我们怎么可能去挖老祖宗的坟,你听我把话说完。在老祖宗坟前面有个山洞,这东西就是从哪里取来的。里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邵国华兴冲冲地跑回来,接着荷花的话说:
“哥,咱们这回发财了,光这么大的金元宝就有上千个,珍珠玛瑙、金银手饰也有两箱,要是变成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萧传贵眼放神光,将元宝拿在手上掂了掂说:
“荷花,你把秤拿来秤秤。”
罗荷花站起身道:
“哥你偏心,逮着我就狠骂一顿,怎么国华回来,你一句都不说他,找藏宝洞是他出的馊主意。”
“是要骂,找之前你跟我说一声啊,害我白担心这么久。”传贵先是说了国华一句,接着又笑眯眯地对荷花说:
“合该你倒霉,谁让你先回来往我这枪口上撞。我现在人说累了,好词儿也说尽了,要不你替我说他两句?”
荷花瞪了国华一眼说:
“我看你是存心晚回来的。”
她拿了秤来,将金元宝搁在秤盘里,三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准星。直到秤杆平了,才喘出一口大气来。萧传贵道:
“这一个恐怕就值四、五万,洞里有多少个?”
“一千一百三十六个。”国华想抽出短刀在传贵面前炫耀炫耀,却被荷花暗地里踢了一脚,她端起桌上的菜说:
“我去把菜热热,咱们边吃边聊。”又背对着传贵,冲着国华使了个眼色。
邵国华悄悄把刀塞进裤子里,征询道:
“要不明天晚上我去把它们拿回来?”
传贵握着元宝沉默一会儿说:
“现在取回来不合适,家里搁着那五十万块钱都让我提心吊胆,生怕给贼惦记上了。再加上这一大笔财宝,那我就不要睡觉了。”他见国华脸上露出略有失望的眼色,又说道:
“现在咱们不缺钱,拿回来也没地儿用。等什么时候真正要用再去取,反正放在那也跑不了。”
“那就听哥的,暂时不去动它。去医院检查的事你想好没有?想好了明天我们就走。”
萧传贵呵呵笑道:
“哪什么容易说走就走。一进医院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事我经历过,那地方是吞钱的老虎,不把你榨的肉痛是不会放人出来。还有,出去这么长的时间,家里的田怎么办?养的猪又怎么处理?那些鸡和鸭又由谁来喂?”
荷花端着菜进来说:
“那点田地就给别人种吧,谁愿意要谁拿去,我们一个元宝就抵田地好几年收入。”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传贵叹着气数落道:
“人富了不能忘本,有钱时要记得没钱的日子。把十几亩田白白送给别人,他们非但不会记好,反而还以为我们发了好大的财。”
国华道:
“一时要找到合适的租田人,还真有点难度。”
“这事你们不用操心,我已经办妥了。”传贵笑呵呵地说:
“早上我故意跟村长说想把田租出去,他只要有利可图就会去做,七说八说最后以一千两百块钱租给他半年。就是这些养的活物该怎么处理,我还没想好。”
“这要想什么,”国华喝着酒道:
“明天早上我拿到镇上去便宜卖掉。”
荷花道:
“有好几只生蛋的老母鸡,卖掉多可惜,还是带到市里去,这样小宝和秀儿也不愁没鸡蛋吃。”
国华哭笑不得,也懒得去跟他们俩个讨论,一个劲地劝着传贵喝酒。
荷花跟传贵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决定将猪和鸡鸭卖掉,只把几只生蛋的母鸡带走。定下这头等大事后,她才发现两个男人把一瓶散装酒喝干了。忙对国华嗔怪道:
“你是不是想把哥灌醉了才甘心。”
传贵乐呵呵地说:
“不喝了,不喝了,饭我也吃不下,你们两个赶紧收拾收拾睡觉。”说着拄着拐杖先进了房。
荷花等他走后,凑到国华耳边叮嘱:
“那些书我收在车子底下,回头你自己去藏好。在哥面前,千万别提我们进过老祖宗的坟。要是给他知道,会怪我们一头包。”
国华嗯了一声,连饭也不吃就跑到车上去。荷花收了碗筷出来又对国华说:
“别看哥心善,但他也是萧家人,你说话时一定要小心些,千万别露了马脚。”
“你别叮嘱了,这个理儿我懂,要是谁刨了我家老祖宗的坟,我也会跟他拼命。”
“你知道就好,忙完了赶快洗澡睡觉。”
两人收拾完回房差不多到了夜里一点多钟,萧传贵却还没有睡着,躺在床上长吁短叹,哼来哼去。
国华拉上薄毯盖住自己和荷花的头,凑在她耳边,用极细的声音说:
“哥想我们做呢。”
荷花憋着气道:
“怎么办?我下面还痛呢。”
邵国华忍着笑,窃窃私语:
“不演出戏他看,只怕他要哼一晚上。待会儿你叫大点声音,把他哼声压下去。”
说着将被子掀了,摆出一幅架式。荷花掐了一下国华,故意哦哦几声。
传贵恨恨地想:你们当我是瞎子吗?懒得连衣服都不脱。
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高干病房里,黄琳凤正请两位清洁工帮忙把别人送来的花篮搬走。实际上黄世豪脚伤并不是很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造成一丝丝骨裂。而这一丝丝骨裂却惊动龙江市区和漳河县不少的人,商界和政界的知名人士纷纷前来探视,光送来的花篮就有上百个。
凤儿自从被邵国华骗回家后,与老爷子的关系也日趋缓和。毕竟父女情深,再大的恩怨也有放下的时候。由于哥嫂忙于学校的工作,在医院照顾老爷子的事就落在她头上。
刘明霞踩着高跟鞋,带着一阵香风翩若惊鸿地飘进病房,轻柔甜美地问候:
“老爷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路滑路陡要避着点,还以为自己十八岁呀。现在好点没有?还痛不痛?”
她到医院来除了看望老爷子外,还要和凤儿商量龙豹公司的事。因为龙豹公司在拒绝加入沙业联合会后,开始使用□□手段威胁华强公司,逼迫华强用他们的黄沙。这一举动会直接影响双宝的利益,而根据双宝和华强之间协议,这种事应该由双宝出面解决。
但在病房里,她不可能当着老爷子的面去说这种不能摆上桌面的话。闲聊了四十多分钟后,她娇声娇气地跟黄世豪说:
“老爷子,您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