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啊,真的怕,那是他最害怕的事,别人就是捅他一刀,插他一剑,打他一枪,他眼都不会眨一下,但是想到羁押室里那些一坨坨的软物,那一滩滩的污水,他就怕的发抖。
想起了那个可恶而恐怖的羁押室,他就开始擦手,恨不得把皮都撕下来。
“方总,怎么了?手痒痒了?要不要我给你找点清凉油什么的?”何定军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不…不要…脏…好脏……。”方万同越来越激动。
“那就去洗洗呗,其实我没看到脏啊,你也是真怪了,刚才吃饭时你没觉得手脏,吃饱了才觉得自己手脏,那岂不是……。”何定军冷冷的说道。
呕…吐……。
何定军还没说完,方万同竟然吐了,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我靠,你这人什么回事啊,怎么说吐就吐了?这盒饭可不便宜啊。”何定军见状,还真是吃惊了,这家伙是什么心理啊,说几句话就可以让他吐,真见到那些黄白之物,他岂不是要晕倒了?
“来人,搞好这里的卫生,然后备车去镇上,我要带方总去看看猪圈牛栏。”何定军继续给方万同“施压”。
“去看猪圈牛圈?何局那么脏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手机疑惑的说道。
“你不觉得好看,方总觉得好看,他很喜欢这种地方,猪圈牛圈比羁押室有意思多了。”何定军说。
喀…吐……。
方万同再次狂呕,不过,刚才已吐了一轮,这次吐的只是一些污秽的涎液胆汁。
“不去…我不去…何…何队长,求求你,不要去……。”方万同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去,也是可以的,但是, 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总得回报我一些什么吧。”何定军笑说。
“我…我说…唉,我认了……。”方万同无力的说道。
对于他来说,认罪伏法远没有被关在猪圈牛圈里恐怖,他想起昨晚羁押室的事就浑身发抖。
“早这样不是少受很多罪么?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喜欢自找痛苦,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梦想能脱身,你当这世界真的是你们说了算啊。”何定军站起来说,“好好配合,交待所有的,我保证,在开庭之前都让你过得很舒服,否则…你懂的。”
何定军的心情非常不错,想不到方万同这样的人,竟然怕一坨屎,这处人真的太难理解了。
方万同对警方的程序是非常熟悉的,从被抓到现在已快七十二小时了,但何定军却没受到一丝的影响,自己依然被关在这里,也就说,不管是自己后面的人没运作还是运作不成功,都已过了运作的最佳时段。
他很清楚自己后面那些的能量,也很清楚自己在他们那儿的位置。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动静,应该是他们已无能为力了。也就是说,这次何定军的行动,得到了更高级别的支持。
像方万同这样的人,绝对不会为某个人去赴死,也不会为某个组织去就义。所以,他选择合作,即使后面会死他也不怕,他最怕的是污秽。
官方办事,需要的时候可以很快或很慢,陈中先和万方公司的案子办的非常快,七天就进入司法程序。
对陈中先的处理可以说是非常重的,不仅解除了党内外一切职务,还进入司法程序判刑。万方公司的人,除了那些纯打工的人不受波及以外,其它的成员,统统都送上了法庭。
案发一个月后,陈中先和方万同的案子尘埃落定,两人都是十多年有期徒刑,可真是好朋友了。其它的涉案人员,被判一年到二十年期徒刑不等。而这两个案子点火者郭当阳,却因为马三的人并没有实质伤人,加上郭振声的运作,仅仅只是对他进行了刑拘,并没被公诉。
郭当阳能有这样的结果,郭振声知道这不仅仅是幸运,也不是老天有眼,祖坟冒烟,而是因为范思成,如果不是因为范思成促成了急查万方分公司,郭当阳极有可能就被别人运作成故意伤害的策划者了。
郭振声是一个记恩和有良心的人,得知儿子并未被起诉后,马上便给范思成打电话。
范思成最近真的忙到脚跟不踮地,山奇市贺山乡水电站合作的事已开展了两轮谈判 ,但是没什么突破。
乡和镇都是最基础行政单位,但是乡所以叫乡不叫镇,就是有很多指标还达不到镇的水平。对于贺山乡来说,几千万的投资真的是天上的掉下来的大馅饼,他们想狠狠的吃一口,想吃的比龙乡市这边还要多。
河道及土地的征收使用,就业的安排,管理费的收取等等都很快就达成共识,但是,征税问题却谈了两次双方都未能满意。
投资方要求年前务必要进入实际动工阶段,但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却连投资方案都还没落实,范思成非常的烦闷,急躁,焦虑……,头发都快要白了。
“老领导,有什么事吗?”范思成正在为第三次与山奇市方面谈判做准备的时候,郭振声的电话打进来了。
“哦,有事,有事,思成呀,晚上你有安排了没?”郭振声说。
“老领导要和我喝一杯?行啊,那晚上喝一杯吧,最近烦透了,喝一杯解解愁。”范思成笑说。
“好,晚上我在倾城恭候大驾。”郭振声很高兴。
“不去倾城,去老刀把子吧,那儿喝酒和碗的,多么的豪气。”范思成不想去倾城是怕又被韦向男神神叨叨一番,还有就是,他今天想醉一场,老刀把子那儿喝酒的氛围才够豪爽。
“好,那等会见。”郭振声点头应允。
老刀把子大概是全市最江湖气的饭店了,这里的一切都用大字来概括。吃饭的碗大,肉切的也大,喝酒都是用海碗的,进店看一眼,郭振声就被吓着了,双腿有点发软。
“老领导,你怕什么,这样喝酒才有劲,用那种三钱五钱杯子喝,真的一点劲都没。”范思成招呼郭振声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
“好,好,今天我就舍命相陪了。”郭振声说。
“呵呵,你说的太严肃了,来,点菜吧。”范思成将菜牌递给郭振声。
“思成,你点吧,其实我是想请你好好吃一顿谢谢你的,只是这个地方……。”郭振声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竖着一脚坐在大板櫈上的人说。
“哈哈,老领导,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大可不必,你太客气了,那只是举手之劳,真的,我只是递了一些资料,说了两句话,什么事都没干,你用不着谢。”范思成说。
实际上,在这件事上,范思成真的没做什么,但是无可否则,如果不是他,陈中先和方万同肯还在逍遥。
举报材料是真实的,但是如果不是他递上去的话,说不定和温马力前几次举报一样的石沉大海。即使有人也直接递到了许进步这里,换一个人递,他肯定不会那么重视,也许三天五天半个月才会看到这些举报材料,毕竟一个市委书记还有很多事忙的。
片刻,酒菜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