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思成没猜错，许进步果然带着他来了现场，但他发现，许进步并没有使用他昨晚带着大家连夜赶出来的稿子，而是脱稿讲了十来分钟。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许进步只是试试他的悟性和反应速度而已。

又试，要试多少次啊，范思成有些恼怒，所以从会场出来的时候，他把司机打发回去了，他自己亲自开车，要跟许进步理论理论。

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居然要跟一把手理论，放眼全国，估计也就只他有这个胆子了。

“司机呢？怎么你开车了？”上车后许进步发现范思成坐进了驾驶室，马上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我让他自己回去了，老许，我的车技绝对比他好数倍，在部队里驾驶技能我可是拿过先进的，别说小车，就是坦克我都可以开。”范思成发动车子，淡淡的说道。

“等等，等会再开车，听你的口气，好像有话要说啊，先把话说完了再开，免得你想不开带着我寻短见。”许进步笑说。

额，这样跟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开玩笑的市委书记，许进步也是独此一份了，看来这个两人还真是好哥们啊。

“好吧，那我直说了，老许，你把我弄到市委，想让我干什么怎么干，你直说就好了，不要总是试来试去的好吗？明明不需要稿子，偏偏拿一沓请帖给我看试我的悟性和反应能力，害我们加了几小时的班，有意思吗？”范思成很不爽的说道。

“哈哈，就为这个不爽啊？告诉你，以后你小心点，我还会继续试你的，我是你领导，别说我试你，就是我坑你又怎样？你不服吗？不服你咬我啊。”许进步居然像混社会的无赖一样说话，直接把范思成气得无话可说。

范思成坐在驾驶室转头看着坐在后面得意洋洋的许进步，他真的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是市委书记，怎么感觉他是一个混混呢？

是，没错，你是市里一把手，你要坑人，你要折腾人，谁都拿你没办法，顶多就是敢怒不敢言，有些人甚至连怒都不敢怒。但是，你这样做，就不怕你这个市委书的威严受损吗？

“怎么了？你说话啊。”许进步笑说。。

“我想揍你。”范思成说。

“哈哈，想有什么用？你敢吗？就算你敢，这也不是最正确的解决办法，难道你就想不到用合法的办法解决我吗？”许进步还是在笑。

范思成看着许进步的笑脸，突然他又明白了，许进步是故意这样做的，他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呢？他到底在暗示什么呢？

“你想告诉我什么？直说。”范思成很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

“你如果想要在体制里生存，要在体制里有所建树，就要接受并懂得隐晦的表达方式，以及要知道有些事是不能直说明说的，否则，你会撞得头破血流，不仅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甚至，你会很难在体制里混下去。”许进步放松身子靠在靠背上说，“很多时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才是重要的事，才是某事的精髓。”

范思成想了一下，还是无法领会，看到许进步已闭上了眼睛假寐，他只好启动车子走人，他决定，晚上去找找陆显文，必须搞清楚许进步想干什么，否则自己的工作无法继续下去。

“晚上，你代表我去出席颁奖会和酒会吧。”车子开动后，许进步突然说。

“这…合适吗？”范思成觉得这不合适，他怎么能代表市委书记出席呢？

“没什么不合适的。”许进步顿了一下又说，“从明天开始，只要不是那些非我出席不可的活动，都由你代表吧。特别是那几场私人喜宴寿宴，你照平常人家去喝酒那样，给我随一份礼。记住了，让你去，不是仅仅去喝酒的，除了带嘴，还要带眼，带耳朵。”

许进步的话让范思成再次发懵，让自己代替书记出席各种宴请？这…这任务也太离奇了些吧。还有就是，他要自己打探什么，窥探什么呢？

范思成一时真的不明白许进步的意图，只能在心里暗骂，老许啊，你不像市委一把手，倒像是特务头子。

晚上，戴乐婷给范思成摆了庆祝他高升的酒局，群商会的酒会自然去不成了，虽然不是非去不可，但范思成还是觉得有点可惜错过了一个可以和更多商人加深了解的机会。

所谓庆祝，就是把朋友们叫上吃喝一顿，虽然范思成并不太喜欢，但是这朋友们的一翻心意，所以他也只能随俗了。

吃喝的地方叫老刀把子饭庄，非常江湖的店名，范思成很是奇怪戴乐婷怎么找这么一个地方吃饭。

到了地方才发现，竟然是家新开的餐馆，这家餐馆不仅名字江湖，装修也非常复古非常江湖，门口一根大木柱子，上挂一大灯笼，一块招牌也做的古色古香，上面的字也不知是谁写的，隐隐有飘逸之意。

范思成刚下车，一条看子飞快跑过来，远远就伸出双手大笑说：“恭喜恭喜，哈哈，恭喜范哥步步高升一路青云。”

“李总来了啊。”范思成和李二虎握手。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迎了出来，带头的是戴乐婷，远远的就说：“什么李总来了啊，这店是李总开的好不好，他天天来。”

“啊，恭喜恭喜，祝李老板客似云来财源滚滚。”范思成刚才还奇怪戴乐婷为什么把李二虎叫上了，现在明白了，原来是在别人的店里吃喝，不用说，这一顿是吃李二虎的了。

从情感上说，范思成挺喜欢和李二虎这种江湖人来往的，他喜欢江湖人的豪爽。但从理智上来说，和江湖中人交往，他是有点忌讳的，毕竟自己是体制中人。

自从帮助李二虎化解了和戴贵龙的仇恨后，范思成就再也没和李二虎联系过，他没想到这个李二虎还真有点本事，不仅取得了戴贵龙的信任，竟然和戴乐婷也混熟了，否则，戴乐婷怎么可能在这里喝酒呢。

这个老刀把子饭庄确实很特色，饭桌櫈子等家具，全是松木实木做的，刨得很光滑，淡淡松香味闻着非常舒服。这里用的碗全是仿古款式，喝酒也不用杯，大海碗倒一碗就是一斤，酒量小的看着就头晕。

“各位，别担心，这酒是甜酒不醉人，只管放心喝。不过，嘿嘿，今天的主角，范哥范主任肯定得喝烈酒，三斤不过江，怎么可以喝甜酒呢。”李二虎早有准备，酒量不错的喝高度酒，女士和酒量低的喝自酿甜酒。

除了同学，范思成在市里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和戴乐婷的共同朋友，今天请的，除了赖得水，苏昌荣等二人的共同朋友之外，只有少数几个不是共同朋友。不过，像梁好、卓飞燕、王小慧等人并没到场，这是范思成的意思，明天后天还得喝几场，有些人不适合在这个场合里出现，如果硬拽到一起，极有可能会发生大家都不愉快的事。

“好，我喝烈的，大家喝甜的，我一次过敬大家三碗，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爱照顾，谢谢大家的光临……。不说了，一切在酒里，我先干为敬。”范思成也不推辞，等李二虎倒好酒后，站起来端酒说了几句，然后团团致过意，连干了三海碗的高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