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觉做的事,大抵上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罢了。
若是非要论个孰重孰轻,那恐怕直觉才是一个人的根本。
不需要任何教化,只是天性使然。
文琦文听到金爷的这番言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非但不觉得依仗感觉行事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甚至还千方百计的想要摒弃自己的感觉。
可不管是仗剑行天下,还是一刀入江湖,风起云涌之间,天地都化为了一杯酒水。
饮完一杯,还有三杯。
三杯过后,还有数坛。
这人间世道的沧桑恩怨,是永远用剑破不完,刀劈不开,杯装不下的。
怎么能时刻的把持住自身?
少年时,只是鲜衣怒马,睥睨情况。
但过了这段岁月,成为什么样的人,却是都要凭借着心中的直觉。
“你俩现在正当年,可有想过日后要有何种作为?”
金爷开口问道。
“我们还有选择吗?”
青雪青睁着眼睛问道。
确实让金爷很是感慨……
是啊,生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不幸。
旁人看起来的万丈荣光,但凑近一瞧,却都是满满的身不由己。
读书成了才子,自当醉酒风流,花下杨柳。
若是像金爷走上了这般龙吟虎啸的江湖路,便只能气贯长虹,势如破竹。
像那雪松般,屹立寒冬之中长青。
只可断身而不会折腰。
出门到现在,青雪青和文琦文已经能些微的体会到这条路上的苦涩。
荒城总悲凉,手中的虽然始终都握紧了刀锋,但却不一定有可以匹敌的凌然。
“你给他们说这些作甚?”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金爷抬头一看,正是李俊昌背着光走来。
“你这么知道我们在这?”
金爷问道。
“闻着酒香也能知道你们在这。”
李俊昌说道。
坐下后自顾自的,抓起一个酒壶,仰头痛饮。
金爷看他神色轻松,俨然有了几分回归到曾经的意味,当即心里也是无比高兴。
“现在,却是有四个人喝酒了……”
金爷说道。
“我只听说过有人计较喝多喝少,却是头会听到这算计几人喝酒。是这其中有什么讲究,还是你担心自己付不起酒钱?”
李俊昌说道。
“我以为你会需要很久。”
金爷并没有回答李俊昌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
“不需要很久。回忆里的人和事越短越好。”
李俊昌说道。
“因为重复时间长了的话,那就不是回忆了。能记住,说明总有刻骨铭心的部分,保留着不就好了?何苦要去重复?我不想更改记忆里的部分,也不想再重现任何记忆。”
李俊昌接着说道。
金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好比有时候很想很想去见一个人,或者很想很想做一件事,并不是因为还喜欢还惦念那个人,也不是对那件事如此的渴望。
而是因为自身还在纠结当初和对方在一起时的自己,以及当时做那件事时候的态度。
人本是个很矛盾的生灵,同样也是最为自私的。
怀念的,永远也是当时的自己罢了。
感叹的,也永远是现在的变故。
在这个过程,总会有一个人不计后果的给你心疼,疼爱,溺爱,宠爱,只为了换你有朝一日的成熟。
看着身边的景色在身旁倒退,远处已经隐隐能看见一个城郭的轮廓。
在李俊昌的身上,曾经的李家就是这么一个“人”。
相对而言,青府对金爷也是如此道理。
李俊昌这繁华,虽然说的不痛不痒,但是金爷知道,这话能说出口,却是耗费了他足足十五年的光阴和心血。
个中的艰难,没有任何旁人可以体会。
在这路上,大家都很匆匆。
为了利益和一起,都能彼此称兄道弟。
可当那战鼓一旦想起,人间怕是只有厮杀。?
这里面的的豪情,桀骜不羁,苦与涩,造化弄人,最终脱不出一个情字。
金爷和李俊昌也曾幻想自己是一位握紧刀锋的浪子,行走于花街巷尾。
红春艳酒,爱欲情仇,你去我留,从不沾羞。
一曲古琴,一位美人,巧笑嫣然间,顾盼横流,情定四海,恍然见黄昏。
这顿饭,菜还没有上桌时,金爷和李俊昌却是已经大醉……
桌上的十来壶酒,刚刚喝了一半。
金爷和李俊昌一个朝前趴下,一个向后仰去。
但二人无一例外的是,右手中紧握的刀柄,就算醉倒在地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放开过。
鸿洲矿场中。
刘睿影竟是仍旧在与老板娘长谈。
就在这时,徐老四却忽然走了过来,坐在刘睿影和老板娘不远处的桌旁发呆。
既没有要酒喝,也没有点卤菜吃。
只是这般静静的坐着。
刘睿影感觉到自己的侧脸有一道灼热的目光,回过头去看到徐老四骤然低头。
“你有话要对我说?”
刘睿影问道。
毕竟徐老四是他来这里时认识的第一个人,刘睿影对他还算是有些好感。
况且刘睿影仍旧记得当日徐老四对自己说的话。
原句他记不住了,但大意就是来这里的人谁都走不脱,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到现在为止刘睿影在矿场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也算是对徐老四的话有了些了解,但仍旧是没有弄清楚他说的“结果”究竟是什么。
“没有。”
徐老四听到刘睿影的问话,迟钝的抬起头看着刘睿影说道。
他的眼神很是浑浊,没有一点光泽。
这着实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神。
也许在他接受了这般“结果”之后,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活人。
吃饭,喝水,睡觉,撒尿,都是不能在驱动着他罢了。
除此之外,喝酒或许是他唯一有意识,自我选择的事情。
“上次太匆忙,我觉得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刘睿影说道。
那日正在喝酒时,楼上却突然起了冲突,接着便平白无故的多了两个死人,两具尸体。
徐老四和胖老板去处理了过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继续喝酒说话。
他的碗里还剩下咬了一口的小板块豆腐干。
“你想说什么?”
徐老四问道。
刘睿影心中不禁发笑……
明明是他觉得徐老四言犹未尽,但徐老四却开口反问。
“你来这里多久了?”
刘睿影问道。
“上次你已经问过一遍了,我说不记得了。”
徐老四说道。
刘睿影不禁疑惑……
这人是真傻还是装的?
若是经历过某种惨剧,又来到这矿产中受了这么久的磨难,反应迟钝写,脑袋糊涂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徐老四却清晰的记得上次他与刘睿影对话的内容,要知道这其中的日子间隔的可是不短。
一个脑袋糊涂的人,记不清自己来这里究竟有多少年月的人,怎么会把这么几句无心之言记得这么牢固?
“你既然记不得来了多久,怕是也记不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吧……”
刘睿影说道。
说完自顾自的喝了一杯酒。
一旁的老板娘虽然没有喝多,但身子却依然有些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