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茗茗一个箭步向前冲去,糖炒栗子紧随其后。
两人身子轻飘飘的落在那大汉身边。
赵茗茗伸出一只脚踩在了大汉的被筷子钳住的脚腕处,那大汉挣扎了一番,发现无济于事,便干脆趴在地下不再动弹。
这双筷子的速度,却是要比那人身法快得多。
只见他右脚刚落地,就被这筷子牢牢的钳住,动弹不得!
随即朝前跌倒,却是摔了个狗吃屎!
不过这些却是都不重要。
总之,自己的钱却是被这大汉拿走了。
而赵茗茗并没有借给他,更没有送给他。
“你为什么要偷我的钱?”
赵茗茗问道。
这应该算作是抢,她却说成是偷。
不但那摊主老李小时的无影无踪,就连那先前坐在她俩周围的几个食客也不见了身影……
唯有那灶台上一口缺了半边锅儿的铸铁锅还在。
里面的面汤仍旧冒着热气。
无论赵茗茗询问,那大汉却是都趴在地下一动不动的撞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用用胳膊撑着自己的身体转过身来,努嘴示意赵茗茗和糖炒栗子看看身后。
赵茗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发现哪里还有什么豆腐面摊?
她知道糖炒栗子一定没有来得及装好。
可是她还想如此问一遍。
估计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吧……
或许是这锅太过于笨重了,来不及带走。
“省下的钱你刚才可装上了?”
赵茗茗问道。
赵茗茗抽了银票,便松开了脚。
那大汉赶忙起身,瘸着半边身子,托着一条废脚,一蹦一跳的朝前跑走。
赵茗茗重新回到了摊子处。
“小姐……我……”
糖炒栗子一阵难受,眼泪霎时就要滴下来了。
好在赵茗茗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在意。随后她弯腰,把地上这位大汉手里捏的仅存的一小叠银票抽了出来,递给了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叫道。
“吃吧,都吃完!这两碗面和一碗豆腐,不论味道,之说价钱的话,一定是天下第一!”
赵茗茗侧头看着糖炒栗子笑着笑着说道。
坐在自己先前吃面的地方,看着自己还未吃完的一碗面发呆。
面已经被面汤泡的有些脓湖了……但赵茗茗却仍旧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小姐!”
“小姐,我不想吃了……我吃不下去!”
糖炒栗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道。
“那你想吃什么……”
那大汉本就是和这摊主老李是一伙儿的……
先前的变故,无非就是调虎离山罢了。
却是没有想到,赵茗茗和糖炒栗子两人果然中了计策,最后闹得个因小失大。
“莫非你还惦记着那茂才镇的席面儿?”
赵茗茗接着问道。
糖炒栗子不说话了。
赵茗茗问道。
她仍旧在不紧不慢的吃着。
不光是面有些脓湖,就连其中煎过的豆腐也因为吸饱了面汤,变得鼓胀起来。
反倒是觉得,这样的人间,着实是太有趣了!
虽然这一下山,就遭到了戏弄,被摆了一道。
可不经事,不长智!
“你才是真傻啊……难不成你以为那茂才镇还真有不成?”
赵茗茗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道。
不过,她的神情和语气却并不伤悲。
“小姐你没事吧?”
糖炒栗子问道。
“无妨无妨!我们直奔那定西王城吧!”
很多事就得第一次才够刺激!
如果到处都是一帆风顺的,还不如在列山上舒舒服服的带着,又何必下山来呢?
赵茗茗想着想着,却是又笑了起来。
赵茗茗却是愈发的兴奋起来。
端起碗,一股脑的把碗里烂糊的面条和豆腐,全都吃进了肚中,随后用袖子一抹嘴,起身拉着糖炒栗子朝他们先前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走到了近前,赵茗茗这才恍然大悟,自己方才说糖炒栗子傻,是五十步笑百步……
赵茗茗说道。
一个小小的市集,就能如此光怪陆离。
那定西王城可还了得?
茂才镇并不存在,难道她们的马车还会在?
“看来,咱们俩却是都不聪明!”
赵茗茗哭笑不得的说道。
没有了马车。
赵茗茗和糖炒栗子只能走路。
可是她们俩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定西王城的方向虽然知道。
但若只凭双腿双脚,那走到天黑也看不见王城的城门。
“小姐,这天,看着似乎要下雨了……”
糖炒栗子说道。
先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黑云却一层层的压了下来。
看着似乎离地面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到似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着人间的天气了?”
赵茗茗笑着问道。
列山之上,四季如一。
根本分辨不出这春夏秋冬。
常年待在一个不变的环境中,虽然会很舒服。
即便也是周而复始的重复,但起码也有了些变化。
“春天本来就是个多雨的季节。”
但时间久了,就会有些无聊。
在人间,春秋两场雨,冬日一场雪,再算上夏天的一抹烈日。
知道的这些,无非又是从书上看来的。
“既然你说要下雨,我们该怎么做?”
糖炒栗子说道。
她根本不会看天气。
糖炒栗子说道。
她很奇怪小姐为何要这么问。
赵茗茗问道。
“自然是要找个躲雨的地方。”
哪里还需要特别的问出来?
“那你找吧。我跟着你走。”
下雨了就该躲雨。
这和先前两个人肚子饿了,就要找饭吃是一个道理。
市集已经散去。
不论是商贩,看客,亦或是买主,都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
赵茗茗说道。
这句话一出,饶是糖炒栗子这般神经大条的人却是都有些犯难……
糖炒栗子和赵茗茗的归宿在列山。
列山自然也是可以用来躲雨的。
他们都有自己的归宿。
即便没有归宿,也起码知道自己该去何处避雨。
人活一口气。
异兽也是如此。
可若真因为这一场雨没地方去,就回到了列山,赵茗茗却是宁愿下的不是雨,而是刀剑。
因为死在刀剑雨下,也比因为没地方躲雨而回到列山听上去厉害的多。
有的时候却又能代表所有。
乞丐拿着个破万,嘴里唱着鼠来宝,沿街乞讨为了果腹,自然是放下了面子。
开化了神智之后,她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子。
面子有的时候一文不值。
有的人想要扬名四海,有的人却想要淡泊名利。
可是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就是,他们都吃饱了,不饿。
这时候,面子哪里有填饱肚子重要?
但对于吃饱了等饿的人来说,这面子却又意味着全部。
她们也是不饿的人。
可是这两人既不想扬名四海,也不想淡泊名利。
一个饿肚子的人,是根本没有功夫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的。
赵茗茗和糖炒栗子刚刚吃完面和豆腐。
赵茗茗遥遥一指。
不远出的坡地上,却是冒起了阵阵白烟。
只想找一个能够躲雨的地方。
“你看那边!”
赵茗茗知道那是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