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赞叹的说道。
刘睿影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他不但知道南阵的老板娘已经跑了,他还知道南阵现在在哪,做什么。
甚至在晋鹏的寿宴上,二人还举杯共饮了不少杯酒。
虽然他后来大醉,却是记不得了。
但依照月笛的描述,刘睿影与南阵肯定是喝了酒的。
“当初我求南阵为我打造这样一柄袖中刀时,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觉得这样一把刀,太过于阴险,造出来不知道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不过他却是个惧内的主儿……南阵的老婆不经意间看到了我的这对儿镯子,当时眼睛就移不开了。”
老板娘说道。
“所以你便以此为突破口,同一只镯子,让南阵为你打造了这柄刀?”
刘睿影问道。
“不过他也曾与我约法三章。让我不得用此刀做邪祟之事。不得告诉他人,此刀是由南阵做的。不得将此刀,转赠传授旁人。”
老板娘点了点头说道。
这第一条和第三条,倒还算是不错。
可是第二条,却是欲盖弥彰之举……
这般手艺,天下只有南阵能做的出来。
只要老板娘一出刀,有见识的人自然就会想到南阵。
就连刘睿影都能想到。
更别提那些个老江湖们了。
“你可都遵守了?”
刘睿影问道。
“若是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刀,你信吗?”
老板娘问道。
“我信。”
刘睿影说道。
“不,你不信。你说信,只是因为你无法反驳。”
老板娘说道。
月笛却是看着老板娘手上的那只镯子发呆。
刘睿影先前觉得,这是女人的共性。
看到好看的东西,自然都会留恋一番。
不过当他眼看月笛的神色逐渐复杂了起来,却是又觉得这镯子的来历恐怕并不简单。
西风凛冽。
吹皱一池碧水。
水池边种满了菊花,不过还没有到盛开的季节。
只是被风刮得低着头打蔫。
水池旁有一座楼阁。
楼阁单名一个青字。
青府是震北王域鸿州最大的私人府邸。
这座楼阁便是青府的主座。
青府位于鸿州府城东侧,占地近千亩。
旁边有座林子,叫做孤海红林。
得名于这片林中全部都是枫树。
一到秋天,却是尽皆化为一片红海。
原本这片林子并不属于青府。
但在十数年前,青府耗资巨万,在孤海红林中引水聚泉,却是让此地成为了鸿州一道盛景。
那会儿,却是青府的全胜之时。
不过这乐极生悲,盛极而衰的道理,无论在何处都是如常。
青府也没能成为这个例外。
青府的先祖,曾经在鸿州的山脉中闭关二十年。
只为了苦练一刀。
便是起始的拔刀。
这位先祖后被人们冠以“刀痴”之名。
在他眼里,剑只配扫地。
刀才是堂堂正正,气魄凌然的兵刃之王。
可是刀客却一直被剑修压了一头,这却是让他不能理解且难以忍受的。
敏思苦想之后,这位青府先祖发现了端倪。
那就是因为刀相较于剑来说,过于厚重。
稳妥有余而灵巧不足。
长剑轻盈,变化多端。
剑法讲究一个诡异机变。
而刀法却是大开大阖。
同等的武道修为下,刀客便难免会被剑修抓住空隙漏洞,从而身殒道消。
也曾有人想过改变刀的外观。
不过无一例外的,都是把刀朝剑的样子改造。
这在这位青府老祖的眼中,却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他一心只想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刀法刀术。
来打破剑法在武道修为上的垄断地位。
可惜还没等他有所突破,青府却是就因为这位老祖父亲被仇敌刺杀而死,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没想到这位老祖却也是个狠角色……
他一门心思为了给自己的父亲复仇,所以把整个青府全都拱手让出。
自己只带了一把刀,跑进了山中开始潜心修炼。
但当时这位老祖无论是在年龄修为,还是江湖经验上,都欠缺太多。
却是如同狗咬刺猬般,无从下口。
不知从何处开始。
何况在他苦心算计之后,发现自己若是能够复仇,也只有一次机会,只够自己出一刀。
他便决定了自己的想法和出路。
在拔刀上开始了苦修。
这位老祖每天在山中风雪无阻的练刀。
以树木落叶为对手。
而且每日只出三刀。
分别在日出时,正午时,和日落时。
其余的时间都用来调整自己体内阴阳二极的状态。
但尽管是这样的练习,这位老祖丸依然没有击败仇人的信心。
不过他的刀法却是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从一开始出刀只能破碎一叶。
到现在一刀可破十三叶。
单单是这十二片叶子的进步,就足足耗费了他五年的光阴。
虽然成效显著,但这般缓慢的进步,却是让这位青府老祖焦虑不已。
一日夜间。
他身披月光,在绝逼旁静坐。
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出刀击向自己的影子。
但却是有余身形晃动,导致影子也跟着摇曳,却是根本无法集中于目标。
可这却是给了他一个很大的启发。
与其一刀斩叶。
不如刀砍自影。
若是什么时候这一刀的锋芒,竟是连自己的影子都反应不过来。
天下谁人还能夺得过这一刀?
想通了这一关键,这位青府老祖顿时大喜过望。
却是开始不分昼夜的出刀。
但他尤其喜欢黄昏时分。
背对着夕阳。
他的影子会被拉的很长。
影子越长越大,他劈砍的难度也就越大。
正午时影子最短。
许多动作却是并不清楚。
然而在夕阳十分,却是都能被放大数倍,暴露无遗。
这位青府老祖在复仇前出的最后一刀其实并不完美。
自己的影子仍然是动了。
他的刀锋,劈砍的位置,也比咽喉处略微低了两寸。
可是他却心满意自的收刀准备离开。
因为复仇的时机已经到了。
等他下一次出刀时,便是他此生的巅峰一刀。
这个机会不能轻易浪费。
当夜,他便偷偷潜入了青府。
看到自己曾经的家,现在尽皆沦为外人之手,他却没有任何感慨。
此刻他的心中唯有一刀。
一刀出,要么天翻地覆,要么满盘皆输。
然而这位老祖的仇人,却只把他当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甚至还还嘲讽他在山中当了二十年野人,竟然还没被狼吃了。
两人相聚半丈有余。
这位青府老祖无论对方如何出言嘲讽,却是都毫不言语。
他一直等到对方的手,也卧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突然拔刀斩击。
那人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
也没想过这拔刀的动作,竟是可以和击杀合二为一。
不过他的头却是就这样掉了下来。
青府内其余的人,看到自己的主子已被杀死。
顿时疏导猢狲散,纷纷逃离。
青府就这样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一刀之后,青府内却是再也没人见过这位老祖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