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如此紧紧的将其拘束住,他才放心狄纬泰不会突然釜底抽薪或是落井下石。
只是这个过程说起来容易,却是并不好做。
尤其是在刘睿影和狄纬泰的境界差距极大的情况下。
狄纬泰很是轻松。
而刘睿影的的后背却几乎都被汗水湿透了。
幸好的他的脸上不易出汗。
否则这会儿定当是汗如雨下。
要是那样,刘睿影便也无须去接住茶杯了。
直接起身,拱手走人,倒是最好、最潇洒的选择。
不过刘睿影终究是在最后一刻,完成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这时,茶杯已经有小半截伸到了桌沿外。
刘睿影左掌一托。
同时右手奋力一握。
竟是把这茶杯极为稳妥的端在了手上。
看到这一幕,刘睿影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的注意力过于集中,此刻回过神来才觉得后背的冷汗把衣衫浸润的粘滑阴凉,这会儿贴在身上端的是极为不适。
他微微提了提膀子。
想要把贴在背后的衣裳扯动一下。
就是这么一走神。
刘睿影眼看着那茶杯盖一倾斜,就要从半空中落下。
刘睿影赶忙将茶杯朝相反方向翻转,想要以此来让手中的茶杯重新获得一番平衡。
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方才略一松神,却是就再也无法抑制住狄纬泰的劲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茶杯朝崩溃的方向逐渐偏移。
刘睿影的心中已经彻底放弃。
不过能看到自己失败的过程,也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即便这种难得每个人都巴不得它一辈子都不要出现。
但既然此刻出现了,那也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经历。
就在刘睿影已经在脑中把这茶杯盖落地的景象与声音在脑中预演了一遍时,手上却突然一松。
狄纬泰不但收了劲气。
还在撤出的时候,微微扶了一把。
茶杯盖最终只是倾斜出一个弧度。
却是刚好露出一个缺口,可以让刘睿影饮茶。
“在我极为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进入博古楼。”
狄纬泰开口说道。
茶杯的惊心还未完全落下。
刘睿影以为是要换一种策略,与自己东拉西扯,以求突破自己的内心防线。
但他却从狄纬泰的语气中听出了七八分真诚的意味。
“我和村子里一个同龄的玩伴,一起去了个大镇子。那镇子叫什么我仍旧记得,但现在却早就不在了。或许那里还有人家,不过肯定是不叫作这个名了。”
狄纬泰接着说道。
刘睿影一听狄纬泰开口说话,心下也顿时多了些许坦然。
他终究是能够稳稳当当的端着茶杯,摁杯盖,篦过杯中的茶叶,喝了一口茶。
“因为是偷跑出来的,所以自然要找点活计做。不然晚上没地方遮风挡雨不说,肚子也得挨饿。”
狄纬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刘睿影以为狄纬泰一直生活在博古楼内。
至少目前所有对完的公开的资料以及查缉司掌握的档案却是如此。
他竟是根本没有想到狄纬泰还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但让刘睿影更加不明白的是,就是为何狄纬泰会告诉他这些事情。
但现在却也不是他能够发问的时候。
所以刘睿影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听下去。
“我和那位伙伴就找了一处酒家打杂。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酒家的活计,包吃住。有了落脚地,自是就要轻松得多。”
狄纬泰说道。
“没想到狄楼主的年少时的生活,也是这般坎坷。”
刘睿影感慨了一句说道。
这道不是为了客套而说的场面话。
实则是他由心而发。
“坎坷都是自找的。若是当年继续呆在家里,也就不会有这些坎坷。”
狄纬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但有些人就是待不住。”
刘睿影说道。
这句话,不是他想说的。
而是这番对话的场景,让他有些似曾相识。
不知怎的,这句话竟是就自己从嘴里冒了出来。
把刘睿影也吓了一跳。
狄纬泰的眼眸闪烁了片刻。
似是对刘睿影的这句话颇为赞许。
可是刘睿影却是根本记不得,这番似曾相识的场景,是在何处发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