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止寒之名却是这样来的……到还真是有趣得紧。可为何今日他却是不堪一击?”
刘睿影问道。
“唉……”
今朝有月再度叹了口气。
只是这一次叹气,却是要比他先前那次更深更无奈。
“若不是你问,他或许就这么一直躺下去了。止寒,你也该起来了吧?”
今朝有月说道。
话音刚落。
就见那一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止寒,缓缓站起了身子。
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珍珠粉,随后走到了刘睿影和今朝有月身边。
“在下张止寒。刘省旗,幸会!”
张止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对着刘睿影温文尔雅的说道。
刘睿影举起了杯子,和他轻轻一碰,但却没有饮尽。
因为此刻的他仍旧沉浸在不可思议中。
这张止寒躺在地下装作不省人事,显然是和今朝有月商量好的。
然而不难看出,在一开始,张止寒却是和这风筝女一起来找今朝有月寻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风筝女看到张止寒起身,也是怒不可遏!
她伸手指着张止寒,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茗茗见状也停了手。
任由风筝女的内心,一点点崩溃。
“孙暮凝,你总是喜欢摆弄那一套男女之说。殊不知,男人之间的仇,易结也易解。现在的我,和今朝有月算不上朋友。但却又是志同道合之人。因为我俩都是曾被你玩弄、欺骗过的男人。不过这志同道合之人,本就是朋友。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张止寒说道。
依旧是他这般极有逻辑,层层递进的车轱辘话。
刘睿影看着今朝有月。
吹箫人叫张止寒。
是因为箫声断寒冰。
那风筝女叫做孙暮凝,又是作何解释?
“她曾经是个极好的女孩子。单纯开朗,落落大方。后来遭遇了一次婚变,就成了这般模样。”
今朝有月明白刘睿影的意思,开口说道。
“不许你提他!”
孙暮凝嘶吼着说道。
眼中留下了两行清泪。
只是着眼泪,不似牛乳,也不似白糖。
满当当的,尽是苦涩。
“当时她穿着一袭鲜红的嫁衣,脚上却穿着一双纯白的鞋子。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当时正值黄昏。夕阳洒在她的身上。却是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夕阳更红,还是嫁衣更红。”
今朝有月说道这里,喝了一杯酒。
刘睿影给他续上了一杯。
因为他实在是想听到这故事的结局。
“她就这么坐着。对这夕阳弹起了琵琶。就这么一直弹着。她弹了三天,夕阳便陪了她三天。直到她的琵琶声停下,日头才缓缓归去。以至于周围的人们都把她视为不详,所以她才会离开故乡。一个人在江湖里闯荡。”
今朝有月说道。
赵茗茗听到这些,心里却是动了些许恻隐。
每个人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自己讨厌也好,欢喜也罢。
却是一点都又不得自己。
用情最深的人,能以深情将夕阳凝结。
却也因一朝情变,而放荡不堪。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赵茗茗向前走了几步。
孙暮凝警觉地抬起头来。
脸上还挂着斑斑泪痕。
赵茗茗从怀中掏出一方巾绢,递了过去。
她把巾绢拿在手中,抖了抖。
示意这只是一方普通的巾绢,是给她拭泪用的。
“女人之间的仇,的确是易结不易解。不过女人之间的仇,归根结底,都是被你们男人害的。”
赵茗茗说道。
刘睿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显然赵茗茗这番话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山人好酒亦擅饮,饮于陋巷和桥头。
陋巷偏西桥迎阳,酒入愁肠三千斗。
饮罢长街展风流,半步登上白玉楼。
楼高风寒常料峭,吹不破百二金瓯。
参差不前无归路,饮者茫茫还独酌。
幸有好酒与君分,情关寥落是哀人。
年少轻狂醉登楼,负气十年穷黯陋。
壶中天长多少事,除却生死只男女。
望断雁飞白萍州,香草美人与仙游。
嫁衣如血箫声陡,痛饮狂歌同拜首。
世人问我贪杯否,实则之恋杯中友。”
今朝有月右手握着酒杯,在桌上敲击着节奏说道。
张止寒吹起了竹箫。
刘睿影却是把目光转向了孙暮凝。
现在缺的。
就是她的琵琶。
以及怀中的解药。
萧锦侃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来过景平镇了。
尤其是在白天。
这还是头一遭。
上一次是雪天。
雪夜。
再上一次是雨天。
雨夜。
但今天虽然是白天,却也是一个阴天。
没有明朗的太阳。
只有厚重的云彩,一层层堆叠着。
把天空压的很低。
萧锦侃望了望云,又看了看天。
突然觉得这云若是堆积的多了,堆积的久了,也会和石头似的。
同人一样。
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会习惯。
他已经习惯了博古楼内的环境和生活。
若是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也不想走过宽阔的乐游原,来到这景平镇中。
这世上能让他有兴趣的事本就很少。
除却刘睿影以外,他也着实没什么朋友。
不过自己无事,不代表朋友无事。
既然他答应了刘睿影帮他想想办法。
那就一定得出门走一趟。
萧锦侃自己是没有办法的。
但并不代表他师傅没有。
如果他师傅也没有的话,那此事却也只好作罢。
不过无论如何,起码他做了。
尽人事,知天命。
萧锦侃对这六个字的领悟怕是要比全天下人都深刻的多。
他看到景平中有三五孩童正在玩过家家。
他们用各式各样的叶子当做蔬菜。
往泥巴中倒入井水,像和面般做成各种炊具。
就这么自得其乐的玩着。
看上去惶惶乱乱,但又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叔叔,你能帮我们提一桶井水吗?”
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对着萧锦侃说道。
萧锦侃笑了笑,没有拒绝。
博古楼内的人都知道他是瞎子。
却是没有人会让他帮忙做些什么。
即便口中不提,他们的心里也是知道的。
但这小女孩不同。
她还没有到能够分辨出来的年龄。
何况萧锦侃的一举一动也着实不像个瞎子。
因此才会找他帮忙。
萧锦侃笑了笑,没有拒绝。
转身走到水井旁给她提了小半桶水。
打多了,怕她拎不动。
小半桶刚刚好。
小女孩拎着小半桶水,招呼小伙伴来帮忙。
跑出去了数丈远,才骤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奶声奶气的道谢。
只是当她回头时,萧锦侃已经不见了。
小女孩暗自诧异。
这人怎么像是一阵清风,走的如此迅捷,不出声响。
但这疑惑很快就被玩过家家的喜悦所冲淡。
走过了水井处,萧锦侃却是停住了脚步。
他不想那么快的办完事。
因为那样就没有多逗留的借口。
虽然没有人催促。
但他还是喜欢为每一件事都找些借口。
即使萧锦侃嘴里说着,自己喜欢虚度光阴。
但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