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小二,厨子说道。
“狄纬泰?你就这样直呼其名?”
汤中松很是诧异。
他觉得景平镇明明就在博古楼的旁边,不管心里怎么想,说出来的怎么着也得是充满敬意才对。
“有名字不叫难道叫绰号?我也不知道他有啥绰号……要是下次见到了,可能可以给他取一个。我取绰号可厉害了!”
掌柜,小二,厨子反问道。
“……他是博古楼的楼主。”
汤中松说道。
“博古楼楼主又不是我这饭堂的堂主……到底吃不吃?还要不要米饭?”
掌柜,小二,厨子不耐烦的说道。
“米饭……我倒是想吃,可是您的小半个时辰却是等不起!”
汤中松说道。
“等不起那也是因为你们上顿饭没有按时吃。要是上顿饭按时吃了,怎么会现在就饿成这样?我却是时间算的不准,但是一天三顿饭按时按点的,却是从来都没晚过。”
掌柜,厨子,小二说着竟是把这两万燕窝点豆腐端走了。
“这东西你们越吃越饿,还不如饿着再等等……一会儿就这米饭一起吃!”
汤中松愣住了。
他委实没有见过这般做买卖的商家。
“怪老头儿,瘦猴儿。”
掌柜,厨子,店小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汤中松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他给自己与张学究二人起的绰号!
怪老头倒还说得过去,张学究本就是奇奇怪怪一老头儿。
但自己这玉树临风的模样,却是哪里相似瘦猴儿?
“怎么样?汤公子……被人教育了吧?是不是哑口无言?”
张学究虽也因此没吃上那燕窝点豆腐,但是却幸灾乐祸的看着汤中松吃瘪。
汤中松无言……
这掌柜,小二,厨子的每一句话却是都说在了点子上。
这狄纬泰虽然是博古楼的楼主,但是却也管不着他在这里经营一座小饭堂。
既然如此,大家都一样,凭什么要对你尊敬?这都是相互的。
另外,他自己也确实是上顿饭没有按时吃……不光没有按时,是根本就没吃!
就连一口水都没喝,硬生生熬到现在也确实不容易。
“这下好了……难不成干啃筷子?”
汤中松在心里想到。
抬眼望向外面,却看到一个人从南边儿走来。
“嗯?”
张学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浑身乌黑,显示刚在煤堆里打过滚儿一样。
只有两个眼睛是干净的。
一张嘴,还能露出白白的牙齿。
幸好此时是白天,若是在夜里,端的是能吓死个人!就好似一副牙齿,两只眼睛平白无故的飘着走一样。
“有酒有饭吗?我要酒要饭!”
这黑乎乎的人还立着老远就大声的说道。
竟是闻着酸香味寻了过来。
“今天是怎么了……”
掌柜,小二,厨子听见这一声吆喝,却是又从后堂走到前面来,探出头张望的同时嘴里自己嘀咕着。
“哟!哈哈哈哈”
掌柜,小二,厨子看到来人宛如一块黑炭团,不禁笑出生来。
“你是怎么弄的这一身煤灰?”
掌柜,小二,厨子问道。
“生火打铁……没想那烟道堵住了。一拉风箱,却是反着吹了自己这一头一脸。”
黑炭团说道。
“可有水让我洗洗?”
“你直接去后堂吧,那里有水。自己舀着起码先把脸洗出来!”
掌柜,小二,厨子说道。
汤中松听着以为二人熟识,便也收起了那份好奇的心思。端起桌上的一壶凉水,往肚子里猛灌解饿。
“有点不对劲……”
张学究眉头紧皱说道。
“什么不对劲?”
汤中松急于接话,却是差点被水呛住。
“这人说打铁但是他的穿着根本不像一个铁匠……况且怎么会有铁匠蠢到连火道烟路都不检查一番就开始拉风箱?就算他会打铁,恐怕也是只打过野铁。”
“野铁?”
汤中松不解。
“就是野地里露天敞着打铁,自然就不需要什么烟道。”
张学究说道。
“可是他俩认识,应该就是镇中的人吧。”
汤中松说道。
“有些人生性凉薄,遇谁都不冷不热。但有人却是自来熟,人来分,初次见面也能好到像是认识了十年。
听张学究这么一说。
汤中松本来已经放下的心思却是又再度活络了起来,只等那黑炭团洗完脸之后看看究竟是怎生模样。
“我是酒天星外郎,不食人间哀与荒。秀口微张吐剑光,谁人与我论刀枪。鱼羊羹,枣儿汤。得失难平柏子香。阅川未眠卿且去,我自斟酌百谷王。”
顺着声音,只见那黑炭团却是洗干净了面目,兀自哼着小曲儿一步颠的往前厅走着。
“这是哪里的曲风?”
汤中松问道。
各地因为风俗习惯不同,所以这曲调唱词都有着极大的差异。
像张学究这样走南闯北的人,自是该听个开头就能明白七八分……
想当初他在集英镇中的兴腾客栈里,一语点破在场数人之身份,就是阴阳师用了术术也不一定算的有他说得准。
可是现在,张学究却眉头紧锁……脸色有种说不出的纠结复杂。
一是自己着实没有听出个来龙去脉。
二是如此一来在汤中松这小子面前显得尤为掉价。
“不……知道……”
张学究说道。
“这唱词曲调虽然浮夸嚣张,但细细品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汤中松说道。
那黑炭团洗干净了面目,便在前厅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就坐了下来。
现在远远没到饭口时间,厅里只有这么两桌人。
若是一般人,自是回寻出僻静的座头,毕竟双方并不熟识。
这黑炭团倒好,直接坐在了张学究和汤中松旁边的位置。
神色之中淡定自若。
他撩起衣服,露出腰间上别的一个酒葫芦。
“唉……剑碎了,酒没了,省下这几口却是舍不得喝……”
这酒葫芦,和酒三半的那个酒葫芦长的一模一样。
这人,也与酒三半长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汤中松觉得这侧脸越看越是熟悉,但又有些拿捏不准,始终不敢开口相认。
张学究看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问道:“你认识?”
“这天下间可有极其相似的人事?”
汤中松没有回答,却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天下间什么事都是极其相似的。”
张学究说道.
“天下间可有一模一样的人事?”
汤中松又问道。
“天下间什么事都是极其相似但又各自独立的。”
张学究说道。
“所以一模一样的,一定是一个,不会再有第二个?”
汤中松继续问道。
张学究却是没有立即回答。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不知这言语间又给自己下了什么套。
况且,什么事都有个万一。
入了洞房的新娘都能跑掉,还有什么是能说得准的?
“你要是肯定如此,我便是认识。你要是不能肯定,那我便不认识。”
汤中松摊了摊手说道。
张学究白了他一眼并不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