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摇头说道:“我没有看到,我听到了身后有想动。我当时坐在桌前写东西,听到响动之后我马上回头,但是发现身后什么都看不见。因为在我回头的瞬间,一阵风吹过,把我桌上的上的灯吹灭了,我估计是凶手吹灭的,或者用什么东西打灭的。”
“屋里做那一盏灯,熄了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而紧接着那人就用刀子一刀戳在我胸口上,力气很大。我叫了一声,从凳子上翻倒下来,躺在地上,我不敢动,生怕他继续刺我,只有装死。然后我就听到窗户打开和合拢的声音,接着应该是他翻窗走了。随后丫鬟仆从就来了,我叫他们去叫你,就是这样。”
叶知秋诉说完经过,这时去请的郎中也来了。原本苏小娘和叶母要去请太医的,被叶知秋阻止,他觉得这是小伤,没必要劳烦太医,巷口的郎中就可以。所以在他的坚持下,只请了郎中来看。
陆铭让叶知秋到外面堂屋去处理伤口,纳兰骨留在了书房。
在陆铭询问叶知秋的时候,纳兰骨将现场快速的搜索了一遍。她担心凶手并没有离开,若是突然袭击,那就麻烦了。
搜索之后没有任何发现,地上没有脚印,很干净。但是窗户上竟然有个血手印。”
陆铭也来到了窗户边,跟纳兰骨两个人观察窗户上留下的那枚淡淡的血色指纹。纳兰骨说道:“这有些奇怪,叶知秋身上挡着两本书,所以这一刀虽然刺穿了书本,伤到了他的胸口,但是流出来的血液却并不多,而且被书本和衣服挡住了,连地上都没有留下血迹。凶手的手怎么会沾上血迹呢?”
陆铭点头说道:“没错,这说明这窗户上的血迹应该不是叶知秋的,是凶手自己的。”
“凶手受伤了,不会啊,刚才叶知秋不是说他中了刀之后就倒在地上了,并没有跟凶手搏斗啊!他甚至连凶手长得什么样都没看到,当时的灯被吹灭。”
陆铭说道:“没错,现场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血迹,说明凶手应该不是在这里受了伤。又或者他是故意想留下线索。”
纳兰骨有些吃惊,说道:“故意留下,为什么?”
陆铭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从目前来看,有这种可能。当然,这只是可能性的一种,可能就是之前他的手就受了伤,手上在流血,所以他用手打开窗户的时候,才在窗户留下了血迹。当然,这些都只是一种可能的推测,我们到外面看看。”
两人出了房子来到屋外。叶知秋的书房后面石道不远,就是高高的围墙,地面很平整,也没有重东西。因为地面是夯实的土地,所以也没见到有脚印留下。
际铭留心的注意了窗台,同样没有发现脚印。他来到了围墙下查看墙面,也没有蹬踏的痕迹。又四周看了看,这之前他放在这儿的那根竹竿已经不见了,那是他易容为叶知秋的时候留下来的,他是如何出去的路径。可以让人认为叶知秋通过这根竹竿爬出去,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屋外?而不经过大门。
但是没有再易容之后,这根竹竿已经不在了,被叶知秋让人抬走了。所以围墙四周并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翻越的地方,也没有树木可以供人攀爬。这围墙至少有两丈高,别说寻常人了,就算是一般的高手,想不在墙上留下任何蹬踏的痕迹,而直接翻越是很困难的。就算夜行人,用飞索之类的也不可能在墙上不留下任何蹬踏的痕迹,所以…
陆铭回头过来望向纳兰骨,纳兰骨似乎知道了陆铭心头的想法,急声说道:“难道是叶家内部的人做的案吗?”
“这种可能是存在的,因为案发在半夜,围墙很高,墙上没有任何蹬踏的痕迹,墙壁粉刷的很干净。如果有蹬踏,一定会留下痕迹的,但是没有。所以从外面翻进来的可能性比较小,在内部实施的可能更大。你对所有的奴仆进行排查,看看有没有内部作案的可能?我再继续搜索,看看有没有线索?”
纳兰骨答应了,马上把叶家所有的仆从丫鬟叫到一起,开始逐一进行排查。
而陆铭则再次搜索了整个叶家,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又回到了屋里,取出指纹刷,把窗户上的那枚指纹提取了。接着他来到书桌前查看桌上放着的那本被刀刺破的书,一瞧之下,不由咦了一声,因为这本书创口并不是像刀刃那样光滑,这是什么凶器导致的?
陆铭来到叶知秋的屋子。叶知秋已经把外袍脱了下来,正光着上身,郎中替他清洗伤口上药。
陆铭让他另外找一件衣服穿,把被捅了一刀的这件衣袍拿到了书房,查看衣袍上的伤口。发现创口同样是网状的,跟那本书上的创口吻合。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凶器形成的呢?
在陆铭思索的时候,纳兰骨已经进来了。冲他摇摇头说:“已经完全排查完了,没有嫌疑人。所有的仆从都是睡在前面的大通铺里,案发的时候他们都在,除了伺候老太太和夫人的两个丫鬟,但这两个丫鬟是在一起的,在叶夫人的屋子,当时听到声音之后,他们是从那屋子跑过来的,这一点叶夫人可以作证。”
“所以所有的丫鬟仆从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包括叶母和苏小娘,她们也都在屋子里,贴身侍女也可以作证。他们也没有作案时间。”
纳兰骨不能够有任何遗漏,要逐个排除,所以包括苏小娘和叶母,纳兰骨都进行了排除。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之前判断有可能是内部人作案,但是从可能性上是比较小的。因为如果是内部人作案,很容易查,这内阁首辅家仆从那都是官奴,经过吏部严格审查了的,确保不出意外,所以从逻辑上,内部作案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由于找不到外敌入侵的迹象,先进行内部排查也是可以的。
纳兰骨见到陆铭正在审视衣服和书本上的创口,便坐在他旁边也瞧了瞧。这一瞧之下,不由也是咦了一声,说道:“没错,肯定不是刀刃的,因为刀刃的创口是光滑的,倒像是剪刀。”
陆铭专门研究过常见凶器形成的创口,而剪刀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凶器,所以他也进行过研究。现在看来,的确有点像,但不敢确定。纳兰骨说道:“要不要找一把剪刀来做一个测试?”
陆铭点头说道:“这主意很好,顺便跟叶知秋再要一件其他的衣服,或者找一块布来也行。另外再找一本厚度差不多的书。”
纳兰骨说:“就用这个衣服和书不行吗?”
陆铭皱了皱眉,说道:“这两个都是证明,不能损毁。也就你们锦衣卫会如此损毁证据,既然是证物,就不应该有任何损毁,不然就会失去它的证明力,会让人产生怀疑,认为证据是伪造的。”
纳兰骨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笑了笑说:“我这不是严格保存,皇上肯定会过问的。”
纳兰骨跑了出去,很快拿来了一块布和一把剪刀,还有一本书,书的厚度跟叶知秋放在胸口的那本类似,上面再盖上一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