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短期之内别指望再得到皇上的重用,因为你已经得罪了他,你以前的功劳就要一笔勾销了。你又是他要换掉太子的老师,虽然你做事严谨,得到他的赏识,但是你教的不是他的亲儿子。你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兴许还会让你去教他的儿子,因为他很赏识你的依法使用刑律治国的理念。但是现在不会,你的一腔报国热血只怕要付诸东流。”
叶知秋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尤如浇了一桶冰水,傻呆呆的坐在那开始发抖。
陆铭心头暗叹,当真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毕竟读书人,总是喜欢冲动。可是前怕狼后怕虎,经不起风浪,这几乎是绝大多数读书人的通病,一旦遇到危难,便会思前想后。叶知秋可能此刻已经开始后悔太冲动了,对更换太子这件事缺乏足够的研判。他对反对这件事的严重后果没有足够的预测到。
眼见他已经吓得开始发抖,陆铭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事情还没那么糟糕,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到地下室去躲一躲,我要用你的身份去处理一件事。”
叶知秋急忙说道:“你准备怎么办?”
“来不及解释了,情况紧急。我担心皇上很快会动手,所以你赶紧到地下室去。”
说着,陆铭掀开了床,把叶知秋抱起来送到了地下室。随后他从地下室上了阁楼,告诉小黑留神照顾叶知秋,随后他直接穿过自己家小院子,又来到了前院花厅。
吴小丫还坐在这儿等着,见他回来,忙问道:“怎么样?”
“他说不是他写的,他想去见太后,因为现在天黑了进不了皇宫,也见不了皇上。他想向吴太后当面解释这件事,你最好也在场,这样明天你们可以把这件事转告皇上,让皇上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参与,是别人假冒他的名义签了字。”
陆铭知道如果自己真这么做,叶知秋绝对不会同意,他是一个敢作敢当的汉子。不像自己,可以灵活多变,他一定会认可是他授权简英,叫他们签字的。那样一来就板上钉钉,自己辛苦营造的所有的计划全部泡汤。
叶知秋只要得罪了皇上,坚决反对更换太子这件事上,那他绝对不会再得到皇上的重用。除非奇迹发生,自己指望他升官,从而利用他的权力去调查父亲冤案的希望也就落空了。虽然自己现在凭借自己在皇上和锦衣卫东厂的势力影响,一样可以调查,但是效果和角度都会有很大不同。
因为叶知秋的都察院佥都御史的身份非常重要,那儿掌握了很多重要官员的资料,犯罪线索,从中可以击破这些权贵的软肋。这是陆铭本尊所无法完成的,他需要佥都御史的身份。同时他也希望能帮叶知秋一路高歌,进入朝廷核心,实现报国夙愿。但是现在得罪了皇上,再有一腔报国宏愿,一身本事也是无济于事。
同时皇上盛怒之下,甚至可能不会顾及他以前立的功劳,还将他廷杖打死,以便树立他的权威,这都是可能的。历朝历代,皇上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杀害立下重大功劳的大臣的事例不胜枚举,甚至于因为一时的恼怒,就将功臣处死的实例同样比比皆是。他叶知秋凭什么能独善其身?因此眼下为了保住这一切,也只有牺牲他可怜的义气。
吴小丫点点头说道:“这样最好,那我先回去,你让他直接到吴太后寝宫来。我到吴太后那里去请安等着他,帮他说说话。”
陆铭点头,吴小丫便告辞离开了。
等她走了之后,陆铭这才通过阁楼到了地下室。叶知秋声音发颤的问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挽回这一切?如果他丢官罢职,甚至充军边塞,前途命运化为泡影。还会连累老母和妻子,还谈什么报国?
越想心头越害怕,已经把先前的愤愤不平抛在脑后了。
陆铭安慰他说他马上就去办,让他耐心等候。
说着便马上易容成了叶知秋,换了衣服。
叶知秋急声道:“你要易容成我去做什么?”
陆铭说道:“我必须易容成你去挽回这一切,向皇上说明你支持更换太子。如此才能保住你的小命,你的身家和你的前途未来。”
陆铭正要走,却被叶知秋牢牢一把抓住了,厉声道:“不行,不能这么做。你如果有其他办法,我可以同意,但是这样做,会陷我于不义。我明明已经让简英在那份奏折上签了我的名,你现在却又去找皇上太后说我同意支持更换太子,我岂不成了见风使舵阴险小人,这种出卖朋友的行径我做不出来。”
陆铭说道:“这当口义气可不如你的小命,还有你妻儿老小和佥都御史。再说了,你的所谓义气其实可能不存在,少你一个陪葬又能怎么样?你的义气不是不出卖朋友,而是一起陪着送死,你非要去凑这个热闹干嘛?”
“如果说你讲义气能保住简英或者其他人,我不会陷你于不义。可是现在你承认签字是你授权的,无非多送你一条小命,救不了简英。因为简英自己签过字,那份奏折还是他自己写的,锦衣卫不管你承不承认?他替你签了字,他都会被打入大牢,都会受到严厉的惩处。”
“因此你的义气没有任何价值,你明不明白,在没有价值的情况下,你还去守着义气干嘛,你现在必须先保护自己,才能保住你的家人,保住你十年寒窗苦读报效国家的目的。”
叶知秋却根本没有理睬陆铭的冷静分析,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言而无信,说了是自己签字,却又反悔说不是自己签的。而且反过来赞同更换太子,这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所以牢牢抓住陆铭的衣袖说道:“不行,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同意。而且我根本不同意更换太子,你却用我的名义去说我同意,那我岂不成了天底下的罪人,千夫所指,留下千古骂名。”
“得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就是反对更换太子吗?有什么骂名?你又不是出卖国家,你又不是临阵脱逃。换太子说来说去是人家皇帝的事,你凑热闹,皇帝想把他的皇位传给谁这是皇上自己的事。”
“人家咨询你们大臣的意见,你们提了意见就行了,听不听人家自己决定。偏偏你们非要丫鬟的命,小姐的心,操那闲心干嘛,皇帝要立他自己的亲儿子,那就立呗,关你屁事啊,再怎么着这江山也不会跟你姓叶,你那么多身家性命妻儿老小,却替人家操心,值得吗?”
“反正你不准用我的身份去做这种事事情。”
叶知秋已经陷入了一个精神有些错乱的地步,只是一口咬定,不准陆铭以他的身份去。
陆铭知道这犟脾气一旦发作,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是不撞南不回头的,。当下二话不说,嗖嗖两下点中了叶知秋的穴道,顺便把他的昏睡穴也点了,叶知秋顿时躺在床上。
接着陆铭让小黑将叶知秋的轮椅从围墙送出来,而自己在围墙外易容成叶知秋。让小黑留神叶知秋这边,随后自己用手拨动着车轮,一路前往吴太后的寝宫。
到了寝宫,陆铭易容的叶知秋投进拜帖。
吴太后听说太子的老师,翰林院侍讲,都察院佥都御史叶知秋来访,不觉有些意外。这都入夜时分了,他怎么会跑到自己寝宫来拜访,那是不合时宜的。
便对门房说自己不想见客,已经休息了,请他先回去,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