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骨扭头看了看满脸失望的叶知秋,忽然莞尔一笑,说道:“没关系,我们就在后花园等他,这离天黑也还有些时间,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呢,等等看兴许就回来了,而且我可以动用眼线满城去找一找。像他这么有名的人是藏不住的,他在我的手下眼中已经是名人了,一眼就能认出,即便他裹得再严实。”
陆铭易笑道:“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一定要见到他了,今天有什么特别事?这么着急。”
纳兰骨说道:“他父亲的冤案眼看已经越查越深入,这种关键时候怎么能够松懈呢?所以我一定要把这案件的重大进展告诉他,然后跟他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在我看来,他爹的冤案如果不能得到及时平反,那将是非常让人难过的。将心比心,如果我爹被人冤枉,我是一刻都不能够等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所以咱们还是在后花园等等,让我的眼线去找他,总能把他找回来。”
陆铭点头说道:“这倒也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咱们这就去吧,反正左右无事。”
纳兰骨说道:“不对,不是左右无事,我相信你有很多事,我也有很多事。但天大的事也比不过这件事。”
“瞧你,跟绕口令似的。”
两人一边说笑着,来到了后花园。纳兰骨瞧了瞧那阁楼,又看了看风景还算过得去的后花园,说道:“我们先在花园里转转。他这院子我虽然来过,还没好生转转呢!”
陆铭便陪着纳兰骨在园子里四处闲逛,陆铭家宅院占地很宽,这后花园也非常大,各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翠竹松柏,假山怪石,布置的错落有致,井井有条。加上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在花园之中走着,感到格外的清新。
纳兰骨在花园转了一圈之后,来到那棵老槐树下,又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也就是上次她坐的地方。
陆铭易容的叶知秋同样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纳兰骨好奇的扭头过来瞧着他,说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坐的地方就是上次我到这儿来陆铭坐的地方。他跟你一样,也是一屁股坐在我身边。”
陆铭道:“是吗?这个还真是巧了。”
纳兰骨微微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又重新绽放,说道:“真是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纳兰骨瞧着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说:“你以前虽然算不得有洁癖,但很讨厌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如果非要坐,你会在下面垫块石头,或者其他东西,而不会直接这样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的。可是你刚才甚至半点都没有犹豫。”
陆铭说道:“那时有那时的想法,这时有这时的态度,何必要把现在跟那时比?”
“那好,算你有道理。可是第二个奇怪估计你怎么解释都没道理了。”
陆铭不禁心头一凛,难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一个天大的破绽,而自己却不知道吗?忙问道:“你说的第二个奇怪的事是什么?”
“你知道这之前我跟陆铭曾经两个人坐在他的后花园草地上,就这样肩并肩的坐着,你却没有生气,甚至脸色都没有变化。这对于曾经是情侣的我们俩来说,实在是太难以解释了。虽然我们都已经说好了分手,可是我不相信你那么快就可以把那么强烈的妒忌心彻底一扫而光,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
陆铭还真没有注意这样的细节,因为他已经决定用本色出演叶知秋,他要学叶知秋反而学不像。而且他也不想学,他想让纳兰骨慢慢接受,在他看来,更讨喜的叶知秋虽然后来没成功,但是却给了纳兰骨一个完全不同于真的叶知秋的印象。
现在面对纳兰骨这个问题,陆铭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随口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悟禅的故事。”
“怎么好端端的要说起故事来?”
“因为你听完这个故事,你应该就明白我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妒忌之心了。”
“是吗?那说来听听。”
“这故事具体我记不大清楚了,大致的内容是这样的,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出门去化缘,在经过一条小河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河边,很着急。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河水不太深,河的上面有垫脚石,可以踩着石头过去。”
“可是现在下雨,水涨起来了,把那些踏脚石大部分都淹没了。虽然卷着裤管淌水过去,水也就到膝盖处。但是她一个姑娘家,又怎么能够把两条腿露出来呢?那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老和尚走过去,半蹲下身说:“姑娘,你要愿意的话,我背你过去。”
“那姑娘有些害羞,可是见这老和尚头发胡须都白了,而且脸上很是慈祥,并没有任何龌龊。于是便答应了,爬上了老和尚的后背,搂着他脖子,老和尚则用手一边一个抓住她的大腿,背着她淌水过河。小和尚看的眼都直了,心里很是奇怪,师父这么做合适吗?”
“老和尚平平稳稳的把那姑娘背到了河对面放,姑娘很是高兴的谢过老和尚急急忙忙走了。老和尚和小和尚接着往前走。走出很远一段路,小和尚再也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他说:‘师父,你不是说出家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看到美女要做妖魔想,骷髅想,就不会去沉迷于男女之事。可是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那姑娘背在背上啊?这样合适吗?”
老和尚笑了,说道:“原来你还在想刚才那姑娘哇,我在背她过河之后就已经把她放下了。”
纳兰骨听到这,立刻抚掌笑道:“说的妙,老和尚这句话充满禅理。是呀,小和尚修为不够,一直在心里嘀咕着,背女孩子过河到底合不合适?是不是一个出家人应该做的事?可是对于修为深厚的老和尚来说,背一个姑娘过河就跟背一筐东西过河是一样的,背到河对面,应该放下的时候就把它放下,而放下之后心里也就了无牵挂了。小和尚却还放不开。”
陆铭微笑点头说道:“或许应该是这么想的吧,反正我对佛家修禅理解不深。”
“你要是理解不深,这故事就不会记得这么牢。——是呀,该放下就要放下,老惦着只会一路的累下去。就像咱们俩,你不能娶我,我也不可能嫁给你,所以就已经到了该放下的时候。原本应该是你娶妻之后我们要是放下的,要是那样就不会后面发生这么多事。特别是这两天的事,你我都不会受伤,还能够跟好朋友一样在一起。”
“而现在知道,两个人都受伤了,都累了才分手,未免太晚了些。好在我们俩都放下了,就像你刚才听到我跟陆铭并肩坐在这儿,你却不再吃醋一样,我也放下了。就像我伤你伤的那么重,心里充满了愧疚,可是我还是不能够激起挽回这段感情的任何愿望来。真的,我的心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知道事实上我也放下了。”
陆铭点头说道:“我们俩都放下,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纳兰骨说道:“既然我们俩都放下了,那我有一个不情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
陆铭心说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俩还用客气吗?”
“既然咱们俩都放下了,那你能不能今天晚上陪我在这儿等陆铭?等到明天天亮,如果他还不来,那我就把他得名利也放下。由你进宫去办这件事,说明他和这功劳没有缘分,我再等下去就没有用了。”
陆铭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姑娘今天中了什么邪了?要跟自己一个大男人守在后花园等另外一个大男人,搞什么?赶紧说道:“这样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