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骨母亲气得翻白眼,对女儿的任性简直没办法。身边的几个三姑四婆也一个劲帮腔劝纳兰骨,说这样的女婿难得,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这个好姻缘。而且他还在两军阵前斩杀了蒙古先锋勃罗,这样的英雄气概,顶天立地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可千万别任性,丢了这么好姻缘啦。
纳兰骨实在被这帮人说的头都大了,冒了一句:“你说什么呢?他都已经有娘子好几年了,什么叫错过姻缘?”
一听这话,让她母亲反倒笑了,说道:“原来你是为这个事不理他呀!这事好办,让他休妻,如果答应把娘子休了,你就嫁给他。娘决定了,你看好不?”
纳兰骨眼睛都瞪圆了,母亲对叶知秋的观感既然已经好到这种程度,简直让她哭笑不得。脸扭到一边道:“他就算休妻我也不嫁了。就算这世上只剩他最后一个男人,我宁可当姑子也不嫁他,爱咋的咋的。”
这几句话听在纳兰骨母亲耳中,却已经成了女儿赌气的话。她想女儿肯定是跟叶知秋这次闹的别扭可不是一般的,应该是女儿觉得要是叶知秋不休妻,也不可能过去跟他做妾,这门婚事就没有未来。女儿跟他私下还有来往,自己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不想把女儿逼得太厉害。
而现在女儿又是这个话,那算来算去,就是因为叶知秋没有休妻的缘故了。看来得先把这件事解决,然后再慢慢劝女儿回心转意。相信以叶知秋这脾气好,又会哄人高兴的本事一定会把女儿重新哄开心的。
当下对女儿说道:“知道你是气头上,娘也不跟你争辩了。你先休息,娘去找知秋好好聊聊。”
说着,起身带着三姑四婆又出去了。
来到了前院,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赶紧起身相迎。
纳兰骨母亲满脸堆笑,招呼他坐下说道:“纳兰说她身子倦的很,今天就不见了,下次再说吧。你道歉的事我也跟她说了,她说没关系,不用道歉的。不过她现在想休息,以后再说吧,好不好?”
三姑四婆听纳兰母亲把纳兰骨原先说的很决绝的话变成了模棱两可的听着还顺耳的话,都知道了纳兰骨母亲心中所想了。别人也都帮着劝说两个年轻人,闹点别扭小事情,先等她消消气回头再来解释就没事了。像叶知秋这么体贴温柔的人总能找到机会把这个矛盾解决的,不用担心。
陆铭当然不会相信他们的这番话,他已经从纳兰谷第二次表示不见,推测出纳兰骨是想真心分手了。这样也好,对他们双方其实都是一个解脱,因此陆铭只是点了点头,故作沮丧的站起身要告辞。
纳兰骨母亲却赶紧又招呼他坐下,说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看看行不行?”
陆铭不知道是什么事,又坐了回来。
纳兰母亲回头看了看几个亲戚,几人立刻会意,后面的话他们不方便在一旁听,他们也猜到了纳兰母亲想说什么。如果对方同意,那当然皆大欢喜。但是如果对方拒绝,纳兰的母亲可就丢脸了,也不能在亲戚面前丢脸,所以还是回避的好。
于是便都起身说他们要去劝劝纳兰,还把房门拉上。
纳兰骨母亲对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说道:“知秋,——我这么叫你不要紧吧?”
“这是晚辈的荣幸,伯母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吩咐谈不上,只是跟你商量个事。以前伯母没有想好,觉得你们不合适,但是现在伯母改变主意了,觉得你们还是挺好的。而且你又关心体贴,能够事事迁就纳兰,所以要是真的你们能成一对,那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们纳兰不可能跟人家做小的,你明白伯母的意思了吗?”
陆铭立刻就明白了,既然不想做妾,那就意思很明白了,让叶知秋休妻娶纳兰骨。这种事陆铭易容的叶知秋当然不可能替叶知秋答应,最好还是原封不动的把这事告诉叶知秋,让他去头痛去,他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陆铭迟疑片刻,说道:“我明白伯母您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关系重大,晚生需要回去琢磨琢磨再来回话,您看可好?”
纳兰骨母亲一听,不由大喜,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她提出,叶知秋满口答应回去马上休妻,那也不合适,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好几年夫妇了。而且也还得跟家人商量,休妻也得有个理由啊,这个都需要斟酌的。他能表态说回去考虑考虑商量,就是有很大的余地了。其实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同意这件事,只是要想到一个妥善的办法来处置了。
立刻满脸堆笑,点头道:“应该的,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也劝劝纳兰,让她别那么任性,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陆铭起身告辞,纳兰骨母亲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陆铭回到自己家,下到了地下室。
看见叶知秋一脸询问的望着他,陆铭坐下来道:“纳兰骨不肯出来见面,她母亲倒是对你印象很不错,还觉得这件事是纳兰骨太任性,觉得你们只是一个小误会。她母亲应该不知道事情真相,纳兰骨回去可能没有说。”
叶知秋点点头,说道:“那你有没有跟纳兰骨说我道歉的事?”
“当然,我跟她母亲说让她给纳兰骨说我来赔罪道歉,但是具体纳兰骨是怎么个表态,从她母亲的回答听不出来,因为她母亲说话含含糊糊的。不过她母亲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个建议关系重大,我不可能替你做主。所以我说回来想想,问你的意见之后再去回复。”
“他提出什么了?”
陆铭不自觉的把声音压低了,说道:“她老娘的意思是,如果你能休妻,她就把纳兰骨嫁给你。”
叶知秋立刻便把脸冷了下来,冰冷的声音说道:“这老太太总是自以为是,觉得他们家多了不起,别人都是猪狗不如。上次拒婚她就已经把我说得一无是处,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刚说到这,他明白了,点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望向陆铭说道:“这老太太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你,即便你易容成我,你还是用你的性格在诠释的我,她是看上了你易容之后的我。因为就像纳兰骨一样,她说我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因为好的时候,那是你,坏的时候,是我。”
“在他们的眼中我比不上你,所以她女儿要嫁的是你,而不是我,这跟我是否休妻没有关系,今天我休妻了,他们知道了我并没有改变,仍然是他们讨厌的那个人,他们一样不会嫁的。更何况糟糠之妻不可弃,我娘子在我穷困的时候嫁给了我,替我操持家,寒冬腊月还要洗衣,只为了挣几文钱补贴家用。这样的妻子我能抛弃她吗?”
“即使我跟她没有感情,我也没有任何理由休妻。更何况我妻子待我很好,我虽然对她冷眼相向,从来没个好脸色。可是她一直默默跟随,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不像纳兰骨,总觉得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对,应该把她捧上天,应该把她当成掌中宝。我做不到,我不是那种人,那种人是你,你才会把一个女人当心肝一样呵护。”
“而我是做不到的,能够让我顺从的只有皇上和法律,除此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更不要说女人。因此你自己想办法处理这件事,因为他们家看上的是你,是你易容的叶知秋,而不是我。在将来或许有一天,你可以把这个秘密公开的时候,他们会把女儿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