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雨一跺脚,扭头对纳兰骨道:“纳兰,你现在是掌刑千户,他已经不是千户了啦,只不过挂个虚名而已嘛,咱们干嘛要跟他商量?你直接做主就行了。他敢捣蛋,我就把这事告诉我干爹去,让他来处置!”
卢诚赶紧说道:“放,马上放!没有说不放啊!既然你们都说了他不是凶手,那还逮人家干啥?放人!”
说着,身后的几个锦衣卫赶紧跑进审讯室把房门打开。审讯室里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的马蜂惊恐万状的说:“我认罪,我认罪,我什么都认……”
卢诚狠狠吐了口唾沫,说道:“还认个狗屁,软骨头!你没事,可以回去了。”
在马蜂惊骇无比的连声追问到底怎么了的时候,锦衣卫把他放了。
马蜂一瘸一拐遍体鳞伤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见了纳兰骨好端端的站着,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很虚弱。赶紧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说道:“纳兰千户,小人真不是故意伤你。小人罪该万死。”
纳兰骨勉强笑了笑,说道:“行了,你起来吧。应该谢谢你,撤剑快,不然我已经死了。是我自己要撞在你剑上的,跟你没关系。”
马峰听到对方被自己刺伤,却还帮他说话,感动的伏地放声大哭。
陆铭对纳兰骨说道:“你先回家去休息吧,我马上回去看看叶知秋。”
纳兰骨点点头,便告辞回家去了,金花雨送她。
陆铭回到自己家,下到了地下室,便看见叶知秋焦急万分的正要求小黑要带他去看纳兰骨。
见到陆铭下来,叶知秋赶紧道:“纳兰怎么样了?她没死吧!我要去见她。我叫小黑扶我去,他就是不干。”
“她没事了,没有刺穿胸腔。不过失血很多,所以整个人很虚弱,已经回家休息了。”
叶知秋长吁了一口气,沉重的倒在了床上。陆铭对他说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休息吧。我还有急事要出去。”
叶知秋急忙把他叫住,道:“你先等等,你告诉我纳兰是不是很伤心难过?她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见我了?”
陆铭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时候惦记她了,早干啥去了?你最过分的是没把人家当回事,——哪个人是你的出气筒啊?你凭什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那样的话侮辱她?就算她是你的娘子,你也不该如此,更何况她还不是你娘子呢!难道越是亲近的人,你伤害起来就越自如吗?”
叶知秋还从来没见过陆铭发这么大火,也难怪,陆铭很少发火的,可这一次他再也按捺不住了,看到纳兰骨差点死在面前。上次在河边他以为纳兰骨自杀,都已经让他肝胆欲裂,还好是一场虚惊。可这次却是真的差点死掉,纳兰骨真心自杀。差点失去纳兰骨,才让陆铭如此的愤怒,狠狠的将叶知秋训斥了一顿。
叶知秋整个傻了,望着咆哮的陆铭,到底长长叹了口气,沮丧的低下头,没说话。
陆铭见他不说话,站起身往外走。在他爬上楼梯的时候,叶知秋冒了一句:“请你……替我向她……赔个罪。”
陆铭停住了,扭头望着他:“你是让我自己代替你去赔罪,还是让我易容成你去给她赔罪?”
“还是易容成我吧,就说我伤害她实在不是我本性,有时候我真管不住我这张嘴,事后我又很后悔。但当时火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顾了,你替我跟她表示个歉意吧。但是没有必要挽回了,实际上也挽回不了了,她既然都选择了去死,就说明她已经对我彻底死心了。我跟她原本就没有未来的,又何必再去挽回什么呢?”
陆铭这一次再没有劝说的意思,便点点头说:“这样也好。”
说着,陆铭离开了地下室。叮嘱小黑好生照料叶知秋,随后来到了皇宫求见金英。
很快,金英在司礼监会客厅里会见了陆铭。
他听陆铭把整个经过说了之后,有些失望。说道:“我还以为这次能够找到黑痣蒙面人呢,那下一步怎么办?”
陆铭说道:“线索断了,那黑痣蒙面人非常狡猾,我们还找不到新的线索。但是从逻辑上推理,很可能是锦衣卫的卢忠或者卢诚,因为陷害黄隆对他们是最为有利的,可是即便是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当然的推出他们就是与黑痣蒙面人有关,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金英点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这件案子真相查清楚,并直接向皇上禀报。皇上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陆铭点点头,心里却不知道这究竟是皇上的真实意图,还是皇帝耍的一个花招。
陆铭觉得很郁闷,他不仅是因为这件案子没有侦破而感到郁闷,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还必须要易容成叶知秋去给纳兰骨道歉。他很不想做,但是他又不能不做。而且他也不想让纳兰骨和叶知秋闹的太僵,由情人变仇人没有必要。
叶知秋是不可能当面在纳兰骨面前低头的,他能让自己易容成他去道歉,就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也是因为他亲眼看见纳兰骨被她当面辱骂之后,伤心欲绝竟然要寻死。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伤害到了纳兰骨,这才是着实的愧疚。
郁闷归郁闷,但陆铭还是要去做这件事的。
他找了个地方易容成叶知秋之后,先去了一趟锦衣卫。问了门卫,知道纳兰骨已经离开,应该回家了。陆铭想了想,便径直前往纳兰骨家。
到纳兰骨家,通报进去,说叶知秋求见。
门房一听是叶知秋,顿时喜上眉梢。门卫把他恭恭敬敬的请进去,在花厅就坐,奉上香茶。
陆铭着实有些纳闷,心想叶知秋把纳兰骨逼成这个样,他们却把自己待如坐上宾,这是咋回事啊?
很快听到会客厅外脚步声,居然接着进来了好几个人。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赶紧起身恭恭敬敬迎接,想先摆出一个道歉的架势,让纳兰骨消消气。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进来的好几个人却没有纳兰骨,当先一个却是纳兰骨的母亲。
旁边还有几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女眷,都是笑逐颜开的上下打量着陆铭易容的叶知秋。
陆铭赶紧抱拳施礼,躬身一礼说道:“拜见伯母。”
纳兰骨母亲微笑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话。指了指其他几个女眷说:“这都是纳兰的叔母舅母,今天正好过来说话,恰巧你来了,他们便都过来瞧瞧。我去叫纳兰,她因公受了点伤,身体不舒服,躺床上不想起来,说让我们来见就行了,她就不来了。这孩子,这个时候别人不见到也罢了,怎么对你还摆起了架子?真是,你别见怪啊!”
陆铭当真是有一种颠倒乾坤的感觉。这都是哪跟哪呀?在此之前,纳兰骨母亲可是冲着叶知秋横鼻子瞪眼睛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前倨后恭,还十分热情,甚至替女儿赔礼道歉。陆铭赶紧连声说不敢。
纳兰骨母亲陪着笑说道:“知秋啊,你是个好孩子,对我们纳兰又关心又疼爱,又会说话。以前伯母我不了解,所以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你别在意。”
这下竟然是给陆铭易容的叶知秋道歉,这让陆铭更是惊诧了了。心中盘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纳兰骨回来之后,肯定没有把叶知秋当面侮辱她,让她在极其屈辱、绝望的情况下撞剑自杀这件事没有说。所以纳兰骨的母亲不知道,当然也就一直停留在河边那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