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一听,却是都察院的都御史简英。陆铭赶紧侧身让开,人家是上官,陆铭比别人相差好几级呢!没想到简英一眼看见陆铭,欣喜的走了过来,对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说道:“叶大人,你在这儿啊,真是太巧了。正好我有一件为难的事,还在琢磨该怎么办呢?偏巧就碰到了你,这可是天赐良机,可能还得你来帮我才行。”
陆铭忙问道:“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接到线报,说宫里的藏宝阁丢了好几样东西,怀疑是监守自盗,看守藏宝阁的袁太监已经被抓起来了。可是他死活不承认,而且我们也搜了他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并没有发任何发现。如果是外人盗窃的,那也就不关我们督察院的事。但现在是监守自盗,那就属于官员的职务犯罪,属于贪污了,那就是我们督察院负责查处的案子。”
“可是这袁太监又死活不承认,我也拿他没办法。有人劝我动用酷刑逼供,可是我对逼供获得的口供是极其反感的。我觉得那样获取的口供不真实,所以我还是想真正查出真相来,我需要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帮我。我自己,以及我都察院的人,说实话都是饭桶。”
陆铭几乎笑出声来,这简英当真心直口快,正二品的高官,却当着别人的面骂他自己和手下是饭桶。想必是对自己破案的本事实在是无语,恼怒之下才口不择言。
陆铭说道:“那需要我做什么?”
张天也不客气,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出这个案子的真相,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本来说想去跟你们尚书大人刑尚书商议这件事的,再来跟你说,偏巧今天就碰到你了,这真是天意。”
陆铭点头说道:“没问题,既然简大人都开口了,这个忙当然要帮。不过正如您所说,可能还是需要跟刑部刑尚书说一声,毕竟这是你们督察院的案子。但是我相信刑尚书一定会点头的,要不我先帮你调查下,如果其他人不同意,我再把我调查结果转给你们。如果他同意,我就接着调查下去,不知道意下如何?”
心想这真是天赐良机,有这么好一个机会,自己可以借助查这个案子,名正言顺的待在皇城里,一直把这件事躲过去。这样天经地义,就算张天将来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这是人家都察院把自己抓了壮丁,没办法了。
简英一听,大喜过望,没想到陆铭易容的叶知秋如此热心。急忙拱手说道:“真是太好了,多谢叶判官,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刑大人。”
说着给陆铭做了引荐,跟着简英的是马御史,他直接负责这件案子的审查的,可他搞不定,简英亲自来,仍然搞不定。
正在想琢磨办法,这个时候就遇到了陆铭易容的叶知秋,这也是临时起意的。实际上这之前简英并没有想到请叶知秋出来帮忙,现在见到了叶知秋,想起他对叶知秋的观感一直非常好。特别是叶知秋最近又破了几件京城很有名的朝廷命官被杀案,更是声名大振,给简英很好的印象,当即请他帮忙。
当下简英要走,把陆铭托付给马御史之后,正要告辞离开,陆铭赶紧又叮嘱说道:“大人,你等会儿去见刑牧大人的时候,方便的话跟张天大人也说一声,就说我在宫里离不开了。本来张大人有件事想让我出面的,我可能就有心无力了。”
简英正高兴呢,也没有问陆铭到底啥事,便随口答应。
简英出了皇宫,果真径直来到了刑部,找到了刑牧。他跟刑牧是老关系了,请他的判官帮忙破案,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刑牧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的。
简英则懒得去找张天,只是叮嘱刑牧派个人跟张天说一下,,告诉他叶知秋没空,让他另外找别人。说完便坐着轿子离开了。
而刑牧则马上派人去把张天叫来,对张天说道:“叶知秋有另外重要的事情安排,去帮都察院在皇宫里查一件案子,非常重要,一时半会儿是无法脱身的。所以你托付他的事另外找别人吧,不要等他了。”
其实刑牧并不知道张天要陆铭挑头写奏折的事情,他也懒得问,事情忙着呢,哪去问这么多?但是对张天来说,他以为刑牧是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刑牧却公然反对,也不知道所说的督察院查案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尚书大人刑牧不愿意叶知秋参与这件事,张天也是官场的人,如何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呢?赶紧的点头答应了。
出来之后,想了想,便把陶判官叫来了。告诉他说叶知秋在皇宫里调查一件重要的案子,脱不了身,无法起草奏折了,由他起草。
陶判官原本就对这件事义愤填膺,也有心跃跃欲试,一展才华。只是先前都已经内定是由叶知秋来挑梁做这件事,所以他颇有些怀才不遇的意思。而现在张天既然点将让他来,自然是喜出望外的,连声答应。
陶判官也是进士出身,写一份奏折那是小菜一碟,基本上都不用思考。因为脑袋里已经把这件事反复盘算了很久,不像陆铭故意磨磨蹭蹭半天也没写一个字,他则是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略作修改变上报张天。张天看了之后,心里暗叹,这陶判官和叶知秋都是进士出身,但是要论文笔,陶判官跟叶知秋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距离的。不说别的,就眼前这份奏折,张天就觉得有些话说得太过火,有些话又没说到位。而且有些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于是张天特别在上面修改了几处,觉得口渴,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发现旁边站着的陶判官脸色不太好看。脑袋一转,便知道自己改的太多了,这陶判官脸上有些脸上挂不住。
这倒也是,总共字数不多的奏折,自己已经改了好几次了,再要改下去,相当于重新写一份奏折了。与其这样,何必叫他陶判官来起草呢?他张天自己写不就得了。
于是张天便搁下了笔,对陶判官说道:“我略改动了几处文字,大的没有修的,仍然是你的原话。就这么写吧,拿去赶紧重新写好,然后你跟着我去找大家签名,包括六部以及其他。咱们要是赶在天黑之前把奏折送进皇宫去,要让皇上及早看到,免得太上皇今晚上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陶判官眼见张天不改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答应之后,拿回去重新写好,又送给了张天。张天看了看,还是觉得写得有些过火,但这时候大家心情都很激动,毕竟这么对待一位领军出征的以前的皇帝,现在的太上皇,实在是让做臣子的人心中为不安。而见到皇上做错了事却不提出来,这对他们这些官吏来说也是失职,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此当然也就包括替皇上纠正错误了。
当下张天带着陶判官一路的到各衙门去找签字,结果这份奏折求到的签字到天黑之前,也不过寥寥数十个而已。大部分官员说要考虑一下,或者说已经自己写了奏折了,不想再重复。另外还有一些直截了当说这奏折他们不同意,锋芒太露,不是他们想表达的想法,所以不肯随着一起签字。
陶判官眼看天黑了,再不送进去就要关城门了。张天只好把收集到的数十个签名的奏折马上交通政司紧急地往皇宫递送。
陶判官很是沮丧,上一次叶知秋起草的奏折,满朝文武绝大部分都签字了的。而他这一次只不过很少的几个人而已,相比而言,让他觉得实在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