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知道大太太生性善良,根本不相信世间有奸恶之事。虽然被这二太太已经整的吃尽了苦头,可是心中总是存着善良之意,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无奈之下只好搀扶着她出来,到了院门口,陆筱涵双手抱肩,正要说话,忽然听得门口锣鼓喧天,炮仗齐鸣,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吩咐管家道:“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管家答应,赶紧飞奔而去。
陆筱涵叉着腰说道:“老太婆,我娘可怜你们没有粮食了,特意送一箩筐粮食来,还有一桶的肉汤呢……”
她刚说到这,已经看见门房飞奔的跑来了,大声嚷嚷着:“喜报!皇上圣旨来了,快跪迎啊!”
陆霆和陆筱涵一听这话,顿时又惊又喜。第一反应就是邹姨妈宫里得了什么富贵,恩及家人,皇上特意赏赐来了。不然父亲陆城翰已经死了,脑袋上还带个谋反的罪名,谁还能给这家带来荣耀呢?
两人便顾不得再折腾大太太,马上转身飞奔,回去报告母亲去了。
肥妞儿好奇的上去瞧了一眼他们扔下的东西,立刻捏着鼻子回来。
奶娘有些不解,问她看到了什么。肥妞儿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不停的在嘴巴前扇着,满是气恼的说道:“是撒了沙子的米糠,还有一桶臭气熏天的潲水。”
奶娘和大太太都是脸上变色,这才知道人家没那么好心。
陆霆和陆筱涵一口气跑回大厅,母亲和肖姨娘还等在那儿瞧热闹的,就想听听他们俩去大太太屋里折腾,回来如何形容对方的窘迫,心里好畅快一番。
忽听得门外锣鼓喧天,炮仗齐鸣,喇叭声远远传来。一时有些惊愕,不知出了什么事。
便在这时,就看见儿子和女儿疯也似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娘,大喜事,宫里来人颁旨来了,一定有什么大喜事。门房来说快去接旨呢!在前院花厅。”
二夫人着急忙慌的站起身:“哎呀,这可怎么办?我,我都还没换命妇服装呢!”
二太太在大太太离家出走期间娶过门,也算是正室,所以也得到了也得到了册封。不过那时陆城翰还只是正四品,所以她是四品夫人。后来大太太被尼姑庵送回来,而陆城翰又升了官,皇上便册封他的原配大太太为正三品诰命夫人。
二太太的诰命没有被撤掉,虽然不能有两个妻子,这是规矩,但他家情况特殊,所以朝廷睁一眼闭一眼。当然不会给二太太也封一个三品诰命了。
二太太一边叫儿子和女儿赶紧和管家一起到前院花厅去招呼传旨太监。一方面在肖姨娘的帮助下,带着丫鬟艳花急忙到内宅去换礼服。
二太太的诰命夫人的凤冠霞帔礼服都在抄家中被抄走了,放回来后,她姐姐从宫里又定做了一套给送来了。
肖姨娘兴奋的两眼放光。一边麻利的帮着二太太,一边嘴里不停的说着:“可真是的,宫里也不提前来个人说一声,好做个准备。这匆匆忙忙的,只怕弄的不是太好啊!”
二太太已经兴奋的都要晕过去了:“只能将就了,只要礼数上不亏就行了,顾不上描眉涂脂了。”
艳花说道:“夫人,胭脂抹不抹?”
二太太正拿着个铜镜端详自己脑袋上的凤冠,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戴了。毕竟丈夫已经死了,再没有机会参加庆典,也就没有机会带这一身行头。没想到又有这样的好事了。
听艳花这么说,随口说道:“抹上吧,反正也耽误不了这一时半刻。”
艳花答应了,便将胭脂抹在自己两只手心,贴在二太太的脸颊上慢慢晕开。晕好之后,得意的把手收了回来,却惊愕的张大了嘴,惶恐不安的看着二太太的脸。
肖姨娘有些不解,忙扭头一看,忙借着二太太手里的铜镜一瞧,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二太太目光只在端详自己头上的凤冠,并没注意。
见她两人神色不对,这才定睛往铜镜一瞧,不由勃然大怒。只见铜镜中那胭脂调的太红,抹在两个颧骨上,跟猴子屁股似的,鲜红的两坨。
二太太气的抓着铜镜,狠狠砸在艳花的脑袋上,怒道:“你搞什么?存心坏我的好事,是吧?”
艳花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奴婢该死,奴婢知罪。”
二太太又是一脚把她踢翻,扭头对掩着嘴正在笑的肖姨娘怒道:“你还笑?还不赶紧替我擦掉重新涂?”
肖姨娘答应了,手脚麻利的找来了帕子,赶紧擦掉了两个脸上的胭脂。又重新把胭脂调好之后,这才叫艳花重新涂上。
艳花这次战战兢兢,终于把腮红重新抹上了。虽然还不是很如意,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太匆忙,调得并不算太好,但已经不像猴子屁股了,也就将就。二太太还是把铜镜又在艳花脑袋上敲了两下,艳花脑袋都鼓起了好几个青包。
终于收拾停当,虽然不满意,却也没办法。急急忙忙带着肖姨娘和艳花,一左一右搀扶簇拥下,从后堂出来,径直来到了前院花厅。
一路的有丫鬟老妈子笑吟吟的迎接二太太。
二太太便问她们问到底是什么好事,要这么大阵仗来传旨的?可是丫鬟老妈子都只是恭喜,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太太只好来到了前面花厅,便看见传旨太监汪公公怀里捧着一道圣旨,正大咧咧坐在交椅之上品着茶。身后站着一排的太监宫女,屋角摆着一排的黑漆描金的大礼盒。院子里一队乐手正敲锣打鼓,喇叭声唢呐声喧天。
陆家的几乎所有的仆从都跑来瞧热闹,一个个脸上都满是兴奋。私下里议论陆家还是有翻身的一天,幸亏没有离开,以往的荣华富贵又回头了。
陆霆和陆筱涵跟着管家陪着笑脸站在一旁,跟传旨太监说着话。不过二太太发现,似乎只是他们在说,传旨太监只是微微蹙眉,坐在那儿并不言语。
二夫人不禁有些心中忐忑,迈步进去,看清了传旨太监是汪公公。以前老爷还活着的时候,宫里经常来传旨的,大都是这位姓汪的公公。
赶紧上前敛任一礼,满脸堆笑说道:“汪公公,好久不见。您老可好啊?”
汪公公忙起身府了一礼:“夫人安好,却不知陆铭陆少爷是否在府上?”
二太太不禁一愣,诧异的望向自己的儿子。
儿子陆霆赶紧凑上来,低声说道:“传旨太监一来就说了,要见陆铭。我说他不在,我来接行不?他说不行,我说娘你马上来,他就不说话了,等在这儿。”
二夫人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赶紧点点头。上前一步又轻声说道:“公公,陆铭他跟徐珵家有婚约,倒插门过去做女婿的。虽然他自己擅作主张跟徐家解除了婚约,但是没经过父母是做不得数的,所以他已经不算是陆家的人,而是徐家的了。因此并不在府上,也不知道这会子到哪去了?我儿子陆霆现在是陆家的嫡长子,如果需要男丁接旨,能否由他来接?”
汪公公有些为难,摇摇头:“抱歉,这道圣旨还只能陆铭来接。至于他是不是陆家的嫡长子没关系,因为这道圣旨是给他的,不是给陆家嫡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