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年纪轻轻一下做官太大,未必妥当。毕竟高官要处理更大的事物,就需要有丰厚的阅历和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这叶判官我听说他只是精通刑律,但是处理全局政务好像还不是很在行。”
景泰帝嘿嘿笑道:“皇后说的是,——朕就说过嘛,朕不喜欢当皇帝,是太后和你非要朕当。皇兄又跑到蒙古打猎去了,朕只好替他坐这江山,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朕就头大,朕宁可花前月下饮酒作乐,提笼架鸟更逍遥。”
汪皇后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既然皇上坐到了这个宝座,那就必须要通盘考虑才好。切不可一时意气用事,免得到时候赏罚不明,大家有意见。”
“这倒也是。那依皇后所见,该如何呢?”
“他现在不过是个判官,你升他到正五品,做一个刑部清吏司员外郎就已经足够了。这样他就已经连升两级,已经彰显出皇上对他的赏识。犒赏超过功劳也不合适的。”
景泰帝连连点头:“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办。”
休息片刻,景泰帝他们返回了大殿之上继续商议。
落座之后,其他大臣也陆续进来,于谦带着陆铭假扮的叶知秋也进来了。众位大臣瞧向陆铭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特别是刑部的邢牧,脸上都笑开花了,他手下的官员长脸,他当然也是很有面子的。
景泰帝当下说道:“叶爱卿,你斩杀蒙古先锋孛罗,立功甚伟。特提升你为刑部清吏司员外郎。”
陆铭大喜,能够连跳两级已经很不错了,赶紧上前磕头谢恩:“微臣叩谢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泰帝又对卢诚说:“叶爱卿得罪了一些小人,很可能遭致报复。你们锦衣卫要负责保卫叶爱卿的安危。若是叶爱卿有半点闪失,朕可是要拿你试问的。”
后面一句话已经说得声色俱厉,没有半点笑意。
卢忠惶恐不已,赶紧躬身说道:“微臣谨记,一定保护叶大人的安危,不让宵小所趁。若是叶大人因此受到人暗算,便是微臣失职。”
景泰帝冷冷道:“如果是失职,那该当如何?”
卢忠一时不明白景泰帝这话的意思,迷惑的望着景泰帝。
景泰帝道:“既然失职,你这锦衣卫指挥使就别当了,换个有能力的来,听清朕的话了吗?”
卢忠打了个激灵,赶紧连声答应记住了。
景帝显然知道叶知秋得罪卢诚,卢诚很可能会找他晦气。所以才说这番话点醒卢忠,免得叶知秋遭了他们暗算。
与此同时。
锦衣卫衙门,张总旗正跟几个手下在说话。
上一次他侄儿张大郎那案子他被牵连,被南镇抚司狠狠打了一顿军棍,半个月才下得了床,还被罚了俸禄。因此心头十分的窝火,这次锦衣卫负责督战,他也去了。
他很想分到叶知秋的那一组,然后借着战乱给叶知秋一个教训,可惜他没有能分到跟叶知秋一个组。
但是,他刚回到京城,就听说叶知秋临阵脱逃这件事。四下里已经传开了,锦衣卫上下都知道。
张总旗异常的兴奋,便把平素跟自己要好的几个人叫来喝酒,想商议如何痛打落水狗。
酒宴中,眼见几个手下都醺醺然了,张总旗才说道:“你们都跟老哥我一起共事多年,都是我的心腹,今日就不拐弯抹角了,你们知道,刑部判官叶知秋跟我有仇,他现在临阵脱逃,墙倒众人推,我也想给他屁股一脚,但没想好怎么踢法,你们有主意吗?”
平时拍他马屁最响亮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小旗,姓朱。当下道:“临阵脱逃肯定要治罪,只要落在咱们手里头,咱们管叫他生死两难,替大哥出这口恶气!”
张总旗嗯了一声,手指头在桌上敲着:“就怕于谦总兵不肯把他交给锦衣卫处置,还是由兵部自己处置,那如意算盘就打错了。又或者交给都察院,咱们同样弄不到他。”
朱小旗道:“要不,咱们先找上门去,把他揪来暴打一顿先出出气。免得他被兵部或者督察院抓走,咱们可就错失良机了。”
张总旗小斜眼瞧着他:“你找什么理由去抓他?”
“咱们锦衣卫抓人还有理由吗?就算要,随便编个就行了,比如查问他临阵脱逃,反正他临阵脱逃是咱们抓到的。”
“可是纳兰百户已经给他做了担保,你是想得罪纳兰百户吗?”
朱小旗有些尴尬的挠挠头:“要不,我去找几个道上的兄弟去收拾他。这样就算抓到了,跟我们也没关系。”
张总旗一听,缓缓点头:“这倒是个主意,就说他欠钱,然后逼着他还,不还就打。反正是债务纠纷,闹到衙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打死就没问题。”
朱小旗连连点头:“这个事我在行,随便找个人写个欠条,然后画了押。就说是他嫖女人花掉的,再找个窑姐当证人,这笔钱已经好些个月了,利滚利总共一百两银子。他们家穷的叮当响,哪有钱还债?便把他家砸个稀巴烂,把这叶知秋打个猪头一样,再把他捆了送衙门去告状。”
“咱们这叫事出有因,而且大家都知道他是逃兵。临阵脱逃,这种人渣人人得而诛之,谁也不会帮他的。咱们正好出气,同时也替天行道,收拾这兔崽子。”
张总旗哈哈大笑:“好,你安排好之后,等打的差不多了我再去出面劝阻。让他们要守法,把人往衙门送,有什么事情在衙门说,不要私自打人,同时好好瞧瞧叶知秋那熊样。他害的老子半个月下不了床,最好让他这辈子都下不了床!”
“这你放心好了,我保管安排妥妥的。打完之后,还叫他弄不清是谁打的!他这种临阵脱逃的人渣,打死活该。打成一个残疾也不会有人在乎。我这就去办,咱们办成这件事,回来再好好喝一顿,那才畅快。”
张总旗大笑,让他快快去办。
朱小旗立刻出来,很快便叫来了五个地面上的混混,告诉他们自己的安排。这几个混混跟一个诨号叫“贵利王”的一起给人放高利贷,领头的诨号“黑大哥”。贵利王带着家小逃出京城了,黑大哥成了临时的头,带着手下一帮人专门给人放高利贷,平时办的就是抓人打人勒索钱财的事勾当。
听到朱小旗这么说之后,黑大哥立刻胸脯拍得山响,说放心,一定把事情办好。
朱小旗刻意安排:“你们去了之后别把人打死了,但下手别太轻,手下的分量要知道。最好是先砸东西,等到那叶知秋忍不住来跟你们理论的时候,你们就说他先出手打你们,然后你们再还手,名正言顺。”
“这个细节小的清楚,放心。不过如果五城兵马司的巡街兵甲来了怎么办?”
朱小旗说道:“我会带几个人守在附近,他们来了我会出面,交给我来办,你只管按照我的要求做就是了。”
“你放心,小的们这就去。”
黑大哥带着几个手下,写了一张伪造的欠条,气势汹汹赶到了叶知秋家。一脚便将院门踹开冲了进去,站在院子中大声咆哮让还钱。把叶知秋的娘子苏小娘吓得脸色煞白,急忙问怎么回事?
叶之天也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书,吓得发抖。叶母下不了床,在屋里慌乱的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