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个我知道。”肖永贵把话题一转问道:“先别说住不住下,这事一会儿再商量。李叔,这仓房门的钥匙你带着吧?”
“带着呢,干啥?”
“那好,你把它开,让我看一眼里头,如果里头没什么异常,我立马带着我的人走,至于我在不在家住,赶明儿回来再说,咋样?”
“这个……”李清河装作为难的样子,稍后小声对肖永贵说:“这仓房有许多不愿意让外人看的宝贝,老东家规定,除了他和我之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除非必要时才能允许别人进去,比如需要人手抬啥东西什么的。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我打开不合适。”
“你说怎么办?连我都不能进去吗?你不相信我?”
“那倒不是。当然相信你,至于其他人就没准儿了。”李清河望了望这些伪军,考虑一下说:“你看这么着行不?你先让你手下这些人出去,让他们在院子外面等着,我和你,就咱俩人一块儿进去,怎样?”
肖永贵琢磨了一下问:“有这么神秘吗?啥宝贝能在这个破仓房里放着?不至于吧?有啥宝贝为啥不放在前院?”
李清河:“这几年你经常不在家,老东家为了这家,能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产,他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就在近两年,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差。我也没必要瞒着你,所以提前托人买了口上好的棺材,并且购置了一些陪装品和下面用的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虽说这些挺值钱,但总起来说不是什么吉祥之物,看着让人烦得很,琢磨着只能和棺材一起放在这里头,可又怕外人知道了被盗,所以不让任何进去,你瞧瞧,连窗户都用砖封上了。”
李清河向肖永贵解释了一大堆,和小喜子说的基本上相同,他琢磨着也是这么个理儿,但他仍然感觉着不放心,于是他说:“这样吧,把张副官和我的两个随从留下,其他人全部退出院子。”
“不行。”李清河立即阻拦说:“永贵啊,不是老叔驳你的面子,当然,这是你的家,家里的一切将来也都是你的,要是你非要让外人进这屋子,我也没办法,只不过现在我没办法向老东家交代。”
肖永贵心眼儿多,生怕这仓房里真的藏着共·党和八路,剩下他自个儿一个人不就太危险了吗?于是他把脸一沉说:“李叔,这事别管,以后我再跟老爷子解释,就按照我说的办吧。”
肖永贵提高嗓门儿冲身边不远处的两个伪军喊道:“你俩和张副官留下,其余人全出去!”然后他又对李清河说:“李叔开门吧。”
“我看谁敢?!”正当紧要关头,肖来春拄着拐杖来了,刚好听见儿子逼着李清河开门,他一脸怒气地骂道:“你这个孽畜,非把这个家糟蹋干净喽,你心里头才安生了呢,是吧?”
肖永贵一见父亲气冲冲直奔他来,吓得他连连后退,并对小喜子问:“不是说好了的不让老爷子知道吗?你为什么告诉了他?”
小喜子赶忙解释:“少东家冤枉俺了,俺真没告诉老东家。”
“那他怎么会知道?”
李清河说:“谁也没通知他,你想,老东家耳不聋眼不花,你们闹这么大动静他能听不见吗?你们在大门前面放的岗哨晃来晃去,还不住的隔着门缝向院子偷看,难道老东家看不见吗?他早就生气了。”
“他妈的这帮废物!”
就在肖永贵和李清河说话的这当口,肖来春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畜牲!你想作死是吧?你不要命还想毁了这个家吗?来来来,你要气死我啊!我先打死你再说。”
肖永贵当然不知道今天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大火气?更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进这个家门?
其实,肖来春有他自己的考虑,当初他满心欢喜的送儿子出国留洋,那时的日本科技、经济等都比中国要发达得很多,许多方面确实值得中国人学习,盼望着儿子早日学成回国,甚至回来为家乡做些事情。可谁知日本人对中国早有野心,几年以,从来信中得知儿子去了满洲工作,抗战全爆发,他日夜盼望的儿子居然以治安军(后改称为保安团)团长的身份回到了家乡,当然他们对外宣称“曲线救国”的论调,可谁不知道这是一支地地道道的汉奸队伍?
别看乡亲们嘴上不说什么,可肖来春从人们的眼神里和言谈话语中不难感受到对他的讥讽或鄙视,为此他觉得脸无光色,对不起祖宗,所以他对这个儿子既恨又无奈,他和老伴儿发牢骚说:“咱们作了什么孽呀?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啊!这让咱们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为了替儿子减轻罪孽,他夹着尾巴做人,尽量帮助那被日本人欺负或糟蹋的人们,甚至是帮助那些抗日的队伍和志士们。今天,他明明知道李清河和罗云鹏把共·产·党的干部和八路军的人安排在自家后院,但他却不闻不问、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儿子带着队伍回家,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双方真的在他家打起来,那些坛坛罐罐的打烂了不用说,可整个家就完了。到头来还得两头受气,日本人知道了会说自己私通八路和私藏共·党,八路军方面也会认定自己勾结鬼子、破坏抗战,本来自己就是一个地主家庭,又有一个做了汉奸的儿子,到时候跳进黄河里也很难洗干净自己了。
再说了,就凭你们这帮草包软蛋跟八路军斗?保不准儿你连命也得搭上。退一万步说,要是你们真的把八路怎样了,你不是作孽吗?
肖来春在前院坐不住了,生怕事情闹大了无法收场,便急忙拄着拐杖来看个究竟。果然是儿子要开仓房门,情急之下,他大骂儿子肖永贵,为了阻止他闯下大祸,肖来春手持拐杖照准肖永贵的头上砸去。
肖来春一拐棍下去,正打在儿子肖永贵的头上,而肖永贵的两个随从一见主子被打,他俩为了保护主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对肖来春动粗,他们举枪朝着肖来春不分轻重的拉上了枪栓。肖永贵一见捂着脑袋朝两个随从怒斥道:“你们想干什么?滚蛋!”
李清河顺势冲这些伪军说道:“你们呀,真看不出眉眼高低,这是谁?是东家,人家他们是亲父俩!这是俺们的家务事,与其他没有关系,还站着干嘛?都出去!”
张副官和伪军们一听,这不自找自找没趣吗?张副官一挥说:“走,全出去。”
李清河见伪军们全都出了院子,便对小喜子和大柱说:“你们把门关好喽,守住门口。”
二人心领神会,赶紧把大门插上,站在那里监视着敌人动静。
一直埋伏在院子外面青纱帐里的罗云鹏和民军队员们,始终严密注视着院子内外伪军们的一举一动。第一次肖永贵回家,以在后院驻扎他的治安军为名,妄图搜查后院,结果被肖来春及老夫人骂走之后。就知道他死不甘心,一定会在途中设置埋伏或者杀一个回马枪。为了防止不测事件发生,李清河让罗云鹏迅速组织起四十名民军队伍前来支援,并派人凭借着青纱帐的有利环境,一路跟踪和监视着伪军们动向。果不其然,有民军战士回来报告,说是肖永贵走到半道又返回了肖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