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此时只剩下付兰花一个人了,此时她觉得轻松了许多。她一边慢慢喝茶水一边环顾着整个客厅,她已经第二次进入这里,距离第一次来这里,那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当时刚刚入伍,对于所见所闻全都感到新鲜。如今再看,王叔家基本上没有多少变化,由此看来,王叔和吴婶儿都是非常节谨的人。虽说客厅不算太大,但仍然很整洁,摆设的也十分有条不紊,只是窗台摆设花换了。
她慢慢的她把目光移到了茶几上,玻璃底下压着许多照片,她一眼发展了其中有她自己刚戴上领章和红五星时的照片,于是,她笑了笑,那时候的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儿傻乎乎的。不过,那时候却无忧无虑。
也正是因为这次拍照,才引起了那一场风波,实在是……
付兰花一时间陷入回想之中。王耀却悄悄地来到她的跟前,问:“想什么呢?”
付兰花抬头笑笑回答:“没……没想啥。”
王耀指指王忠和的书房说:“我爸叫你进去,我把你去教导学习的事跟他说了,你也和他谈谈你的想法,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要有顾虑。”
付兰花来说,虽然王忠和叔叔是父亲的老战友,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兵,怎么可能在军级首长面前说上话呢?更何况在首长的家里出出进进,但同时王叔叔也掌管一军的领导。当兵有当兵难处,可当领导也有当领导的无奈。
付兰花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解人意。当王忠和与她面对面谈话时,她心里仍还有点儿紧张。王忠和看得出来,便笑笑和蔼地说:“丫头,这次叫你来家里,不是仅仅为了吃饭,我是了解一下你现在在部队情况和想法,今后有什么打算?不要有顾虑,想说什么就直截了当地谈,在叔叔面前有什么好紧张的?又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呢?是吧?把心情放松些。”
“这……这个……”话虽如此,但是付兰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王忠和笑了笑起身拍了拍付兰花的头说:“看你个傻丫头。”然后冲客厅待着的王耀说:“你给小付倒杯水来!”
“好嘞!”王耀把水递给她的同时,用眼神向她示意鼓励,意思是说:大胆一些。
付兰花心领神会地过水杯。王耀走出了书房后,她向王忠和问道:“叔叔,前些日子,我们连队推荐我去教导队学习的事,您知道吗?”
“嗯,刚才王耀和我提到过。听说营里又取消了你的自格?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你是怎么想的?”
“我……叔叔,我不想谈论上级的决定是否正确,当时确实有些想不通,可现在我想通了,能去学习是我的进步,不能学习的话,我可以继续在连队和我的姐妹们、战友们一起训练值班,挺好的。”
“你从思想上能这么正确对待,我就放心了。”依照王忠和这话,虽说付兰花是自己老战友的女儿,但也不可以大包大揽地许诺什么。这一点付兰花心里当然也很明白。
“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办?”
“离开家乡三年多了,很想念我的爹娘,叔叔,我想先回家看看。”
“可以可以,应该这样,哪个做儿女的不想念父母呢?情理之中的事。”王忠和充满慈祥的目光看着付兰花,他说:“探家的事让小耀替你安排吧。”
“谢谢叔叔。”
在军长办公室里,赖军长正在打电话,声音有些沙哑:“……你认为这样做妥当吗?有失你的身份吗?情况已经反应到我这里了,你说怎么办?”电话里传出一位女人清脆的声音:“爸,您生的那门子气呀?您可别听信谣言,难道我一个堂堂的营部教导员,能和一个小兵一般见识吗?她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再说,我犯得着跟她计较吗?关于这件事,我们营里有安排,您就甭操心了。好好保重身体,啊?”
“小芳啊,我再次警告你,在工作问题上绝对不能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作为领导更要做事谨慎。我马上就要离职退休了,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关于这件事看似很小,其实呢,它关乎着一个人的命运和前途,希望你能慎重处理。好了,就这样,你好自为之吧。”
赖军长放下电话,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迅速在厚厚的一沓纸上写了点什么,然后又拿起电话:“给我接边防团军务股。”很快电话里传来:“您好,我是军务股,请问您找谁?”
“王耀在吗?让他接电话。”“喂,哪位?”“是王耀吗?”“军长?!是,我是王耀,请问军长有什么指示?”“嗯……是这样,我刚才给小芳打了个电话,有关下面反应她们营里的情况,我也和她谈过了,你嘛,抓紧时间再去找小芳谈谈,还有边防连的战士进教导队学习,我听说你们团里已经批了,她却擅自变更了决定,这么做不好,不论什么原因。选拔战士学习,该择优录取,部队条例上是有规定的,无论是谁都无权超越条令条例。”“是,军长,您批评得很对。”“这件事你们一定要妥善处理一下,决不能让小芳太任性了,让人说她独断专行,免得造成不良的影响。”“是!军长!”
王耀放下电话,他好一阵思考。使他不解的是:有关赖青芳的问题是谁向军长反应的?就连付兰花去不去学习这么个小事军长都知道了,是谁捅到军长那儿去的?是谁呢……?这些问题王耀一直琢磨不透,干脆不想了,他使劲一敲桌子,决定到边防连走一趟。当然,这可是奉了军长的命令!
他来到参谋长办公室,向田参谋长做了一下简单的汇报。参谋长最后叮嘱说:“注意处理方式哦,耐心一点,不能操之过急。”“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王耀开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塞北高原上疾驰奔跑着,道路极其崎岖颠簸,一条曲奇蜿蜒的小道,宛如一条巨莽匍匐延至在草原的深处。他一路之上,王耀一直琢磨着见了赖青芳如何向她提起这件事情?又如何能说服她?
当他驱车来到三岔道口时,车子停在道路中央。王耀打开车门向两边望了望,这个岔道一条通往赖青芳所在的营部,另一条则是通往付兰花所在的边防连。他想:是先去营部呢?还是先去付兰花那里呢?是先和赖青芳说明情况好呢?还是先去边防连那里进一步了解一下好呢?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塞北的冬天,“寒风似锥刺人骨”,风就像锥子一样扎人的骨头,风是特别野;“雪片如刀割人肉”,飘雪的时候,小风一刮,雪片落在人的脸上,就如同刀子一般割得人肉疼。即便是没下雪,零下四十摄氏度的天气,恐怕谁也很难抵挡得住!有句谚语足以证明塞北的气候:霜前冷,雪后寒。无风无雪冻半年,六月刮风吹透棉。
就是这种天气,别说一个人在空旷的草原上行走或者站立着,就是车辆没有防寒设施也不敢贸然进入草原深处。所以,王耀坐回车里左思右想,最终觉得还是先去边防连为上策,自己先向连里的干部座谈座谈,把连队干部战士对付兰花的看法或认知程度掌握住,顺便了解一下是不是连里有人把这件事反应到军长那儿的,先把基层的情况仔细了解清楚,做到心中有数,接下来如何运作?就看情况如何发展了,到时候可以随机应变、灵活应对。嗯,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