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楼盘离建区老市区略偏,但是周边都是新开的楼盘,还有新建的学校、医院和市场,可以预见这里未来必定是一片热土。
进门以后,张慕把手上的大包包递过去,礼物甚重,段家倒也满意,对张慕也十分客气,几个人东拉西扯了一通,李姑妈时不时会暗暗地对张慕试探几句。张慕这段时间对李爱慕研究的甚透,倒也没有马脚。
聊了半晌,段姑父突然问道:“张啊,段刚才,爱慕给我们留零钱,有多少啊?”
张慕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姑父,聊了这么久,这么重要的事差点给忘了,爱慕在我这里留了八万多块钱,你们发个帐号给我,我回去之后就把钱打给你。”
段姑父嘴巴里连连推辞:“这些钱肯定是你和爱慕两个人一起存的,你就留下着,反正我们也用不着。”一边却赶紧拿出了自己的银行卡,把自己的姓名和帐号抄给了他。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张慕咬咬牙,又把帐号发给了夏青,让她快汇钱,如果能凭这些钱找到李爱慕真正的死因,那也化得值,如果李爱慕的死跟她姑妈无关,那就把这些钱当作对李爱慕家属的捐助了。
没过多久,段姑父的手机短信响起,果然收到八万块钱,这一下,段家对张慕的戒心彻底放下,真儿八经把张慕拿成侄女婿了,李姑妈还拿出了一个红包,按照新侄女婿的规矩非要张慕收下。
张慕想了想,自己这个红包怎么也不算过分,也就顺利成章的接了,李姑妈又拿出了一个盒子,抱歉地对张慕道:“爱慕留下的东西,一部分烧掉了,一部分地方政府给她授予烈士的时候拿去了,剩下的就只有这么多,都给你吧。”
张慕翻了翻,盒子里只剩下三样东西,一个八音孩两张装在相框里的照片。
李姑妈解释道:“这个八音盒是爱慕两岁的时候,她妈妈给她买的生日礼物,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东西,还有两张照片,都是爱慕暑假的时候来我家的时候照的,那个时候她还在高一,可已经很懂事了,她真的是很乖很乖的孩子......”
着着,李姑妈的声音哽咽了。
张慕看着李姑妈,这绝对是李姑妈的真情流露,可以看出李姑妈真的很是疼爱这个侄女,他突然感到恐惧,如果他最后查出来真的是这家人害死了李爱慕,那么他以后还怎么相信亲情?
他垂下头:“爱慕过世以后,我把她的骨灰直接带到我老家祖坟下葬了,这件事我没有跟你们商量就擅作主张,还请你们抱歉。”
段姑父道:“他们当时跟我,爱慕男朋友把骨灰带走了,还问她男朋友的情况,我们却一无所知,原来就是你啊?”
李姑妈满脸泪水:“你能化这么多的心血找到我们,还听爱慕的安排给我们送钱,足可见你是一个十分负责任,十分守信的好孩子,爱慕能认识你,原本是她的福气。
她叫爱慕,而你却叫张慕,你们两个人,原本该是有缘,可惜我们李家却是遭了什么诅咒了,总是,总是......”
张慕也是一番长吁短叹:“别,找你们还真的化了我不少的心血,爱慕给我的地址上,你们是在丰市的,怎么就搬到盐市的市区来了。”
李姑妈的面色略略有点变化,段姑父却马上接上道:“张啊,爱慕的事你肯定也知道,她从就没有娘,所以一直把她姑妈当作亲娘,而她姑妈也一向把她当亲女儿。
可是呢,先是她爸爸突然去了,然后爱慕也没了,她姑妈一想到这个事就哭,一想到这件事就哭,尤其是我们那个虾塘,爱慕和他爸来得次数最多,她姑妈到虾塘边上就会想他们,然后就哭,根本就没法干活。
所以我想了想,就咬咬牙,把虾塘卖了,到盐市买个房子,然后又开了个店,以后就不回丰市了,免得去一次伤心一次。”
他又指着段克诚道:“而且你表弟也马上要大学毕业了,接下来就要找工作,谈朋友,我们不能让未来媳妇因为我们是农民而看不起克啊。”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对了,张,克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他那个学校不是太好,我们也没有好路子,到时候工作不好找,你有没有什么地方给他安排一个。”
他满脸期待的看成着张慕,就连她姑妈看他的眼神中也发出光来。
张慕微笑道:“养虾不是挺赚钱的吗?我给段安排工作的话,肯定没有养虾赚得多。”
段姑父急了:“养虾好什么啊?跟种田差不多,就是靠吃饭,气太热,暴雨、台风、发虾瘟,随便一种就能让你血本无归,基本上五年有三年要亏钱。”
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补充道:“我这几年运气还好,还是能赚点钱,可是一个饶运气怎么可能永远都这么好呢?而且养虾风吹日晒的,我们可不愿意克再吃这个苦啊!”
张慕只好应付着表示可以帮他考虑考虑。
他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甚,他去看过段家原来养殖的虾塘去看过,地方不是很大,而且周围的虾农也都反映这些年养虾的人太多,竞争激烈,钱很难赚。
可是段家现在所买的排屋再加上装修,价格接近百万,再加上段克诚化钱也是大手大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养虾户所可以承受的,更何况,段氏夫妇方当壮年,这样能赚钱的行业,他们怎么愿意轻易放弃。
段姑父所谓对李爱慕的思念而搬家,听着十分感人,可实际上却是不着边际,至少张慕半点都不信。
毫无理由的搬家、忽然得来的大笔财富、下意识的敌意,这些情况如果只是单独解释似乎都有理由,可是把所有的一切合在一起,背后的事情却绝对不简单了。
可是段家对于李爱慕的感情却是真的,而其是李爱慕的姑妈,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根本不是靠演技可以伪装的,张慕也没有证据证明段家参与了某个阴谋,所以他只能心翼翼地应付着,以避免打草惊蛇。
张慕本来想请段家一起去吃饭,可是段家也极是客气,张慕送来了这么重的礼物,还无缘无故的给他们送了几万元,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再请客,最后由段姑父请客,四个人找了个精致的私房菜馆定了个包厢开席。
李姑妈不停地跟张慕李爱慕时候的事情,也了两家饶感情如何如何好,于是张慕和段家父子就不停地喝酒。
现在张慕已经是酒桌老手,要对付李延河这样的可能是力有不逮,可是对付段家父子却不在话下,他借着要给段克诚找工作为借口,不断地诱使父子俩喝酒,把父子俩都灌得七荤八素,而他也装着喝醉,似乎连话口齿都不清了。
就在李姑妈起几年前李爱慕最后一次回老家来看他们的情形时,张慕突然举起酒杯,满含着眼泪道:
“姑父,姑姑,起这件事来,我一定要敬你们一杯,爱慕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丰城本地海鲜,在她过世界之前,谢谢你们给她送了一瓶醉蟹,我相信,她过世的时候,也能少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