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河拍拍他的肩:“杨童童确实跟那些圈里的人不一样,放心吧,等下我就找人把这一切都办妥!”
张慕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呆,于是朗声道:“赵红卫,该带得话,我已经带到了,以后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就当大家从未相识过,无欠无余,就此作别!”
他完话,转身就待离去,赵卫红在后面道:“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再听我老头子一句。
你很优秀,也很有气运,可是你太年轻了,根基太浅,积累得远远不够,还需要沉淀,还需要历练。
我知道你一定会比他们都要了不起,但是那是在将来,而不是现在,要对付你的人太多,你一定要低调,要卧薪尝胆。
生命是一场博弈,需要变通,需要平衡,需要......”
他还想继续向下的时候,张慕却已经打断了他:“赵红卫,我再跟你一遍,在我眼里,你就是路边嗡嗡叫的一个苍蝇,你叫的是什么意思,我半点兴趣也没有,你顾自己嗡嗡去吧。”
完这些,他转过身,连李延河也没打招呼,自顾自走了。
这一套的东西,他听得太多,但他不愿意去妥协,永远都不愿意!
赵红卫苦苦地笑了:“老李,张真的是好孩子,你一定要保护好他,别让他太早面对那些东西。
还有,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托人打报告上去了,报告上面把一切都写得很清楚,这些年所有的事,我都已经扛了,以后,你不会有任何后患了,相信他们在年底年初就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延河的眼睛略略有点湿润:“没事,我能搞定这些事,你安心休养吧,等身体好了,我们俩继续搭档!”
赵红卫摇摇头:“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就在这几,过不了年了,我们认识了大半辈子,合作了这么多年,只有在最后的这段时间,才有点象搭档的样子,如果可以回到刚从帝都下来那个时候,我一定陪你好好干一场。”
李延河握着他的手:“你要有信心,养好身体,我等着你!”
赵红卫又道:“老李,有一个猜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现在我快不行了,我怕我再不,以后你会吃亏,所以只能告诉你。”
李延河问道:“你是......”
他并没有把话下去,赵红卫却似猜到了他的意思,慢慢道:“我怀疑这件事背后的推手并不是你两个哥哥,也不是童安诚,而是你的夫人。
而且我还怀疑她和童安诚之间的关系......”
赵红卫没有继续把话下去,因为他感到李延河握着他的手骤然一紧,这表明李延河早已经察觉到了这一切,那么,自己再些什么,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让李延河扶着自己重新躺下来,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自言自语道:“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心事了,可以安心的睡觉,永远不再担心什么,也永远不需要痛了,赵祥,你个混蛋,变成美国人,连亲生老爹快死了都不来看一眼,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李延河知道赵红卫最后碎碎念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自从他移民去了美国以后,似乎已经忘了在国内还有一个父亲,就连赵红卫妻子过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回来。
在赵红卫生病期间,他儿子同样没有过问过一次,李延河不明白这家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以此看赵红卫的晚境,实在凄凉的很!
兔死狐悲,李延河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死的时候,是否也会同赵红卫一样,身边空无一人,就如同被这个世界忘了。
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女儿,女儿也认了自己,可是这个女儿现在没有了,张慕本来一直如同父亲一样对自己尊敬,可是过去一年所发生的事,让张慕无法理解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张慕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这肯定不是一个谎言,可是,张慕也许永远都不会让他们相认了,因为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现在这个阶段,自己不应该去追问这件事,也没有资格去追问这些事情,女儿由张慕照顾着,自己绝对可以安心了。
李延河在心底里叹道:“慕,三叔欠了你好多,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还?”
赵红卫现在朝不保夕,李延河不敢迁延,立刻安排律师,让他赶紧过来给赵红卫签证最后的遗嘱,然后他又跟保姆交待了一些什么,然后向赵红卫告了别。
看着床上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赵红卫,李延河有一种预感,这是将是与他的死别,下一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也许会在殡仪馆里了。
这个自己半辈子的朋友和对手,李延河真的很想再陪他一会,可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不管多难,他都必须与张慕再好好交流一次。
李延河从赵红卫的住处下去的时候,张慕还在车上等着他,只不过张慕已经从前座换到了后座上,夏青伏在他的怀里,很显然,她刚刚哭过一场。
赵红卫进车以后,夏青下意识地想从张慕的怀里钻出来,可是张慕轻轻拍拍她的背,意示她不要动,夏青便不动,只是把脸贴到了张慕的胸口,对李延河装看不见。
李延河略略皱了皱眉,却没有什么,他觉得自己确实没有资格什么,可他也没有发动车子,三个人沉默着,都没有先开口,外面的气温很低,车内的窗上倾刻间凝了厚厚的一阵水汽,似乎把车内与外面的整个世界隔离了。
最好还是李延河打破了沉默:“慕,单独几句吧?”
夏青下意识就要起身,张慕却没有让她动:“不用对夏青瞒着什么,没有必要!”
李延河愣了愣,他本来想跟张慕关于闵柔的事,但是夏青在的情况下显然不合适,可是张慕这样坚决,他也不好什么,只好道:“你一定有许多的疑问要问我,你问我,我一定不瞒你任何一句。”
张慕点点头:“既然杨木的情况你一直都在掌握,那么闵柔不化一分钱把杨达弄过去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李延河听到张慕直呼闵柔,知道他对闵柔的满是敌意,他想劝阻,却没有出口,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牵
他可以用单飞雪为借口强迫张慕承认这种关系,可这不适合用张慕,上次见面的时候,张慕虽然指名道姓,可是所有的矛头都已经对准了闵柔,而这次张慕直接挑明了这一牵
他试图逃避:“杨达目前的净资产是2.3亿元左右,你姨用了2亿元收购其中80%股份,属于溢价,对ENG来并不吃亏。”
张慕哼了一声:“溢价?你的只是净资产,那商誉呢?专利呢?无形资产呢?别的不,杨达所占的丽科医药的股份该值多少钱?你也好意思是溢价?
我化了一年多的时间,还掉了杨达的所有银行融资,现在闵柔把这些贷款都贷下来,用来购买杨达,你居然ENG并不吃亏?”
李延河没有底气,只好道:“你我都知道,杨达没有了你,没有了午,灭凯已经没有了销量、SPF业务也被腰斩,再加上增加了这个多银行融资,日子不见得会好过,你表哥接手杨达,风险很大,可能会变成一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