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慕直接帘:“我离开ENG以后,我相信让闵表哥去ENG这个决定纵然不是你的主意,至少也得到了你的首肯,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在替我处理不安定因素,反而想方设法在背后捅我的刀子。
而简海岚让简飞扬把我在ENG的所有好客户全部卷跑这个主意,一定也出自你的授意,再联想到你跟我强调我自己做事要避开姨,那就是很清楚,你根本就不信任姨。
可是你现在什么动作也没有,一切的事情全部都委托给了姨,就连处理你自己的事情也全权委托给了姨。
所以我很不懂,你究竟是信任姨,还是怀疑姨,又或者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姨的手上,你究竟怎么看待跟姨的关系?
我信你,可是我不信她,一点都不信,所以我只能信你不会害我,不信你会帮她对付我,可不信当她来对付我的时候,你会来阻止!
事实上,她正在对付我,而你,却在冷眼旁观,彻底旁观!”
李延河有点沮丧,沉声道:“慕,我不明白你和你姨之间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你死我活的敌人?”
张慕摊摊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这一切发生于什么时候,这一切发生于雪死后,发生于午嫁到帝都去以后。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雪的死,与姨有关,姨害怕我会发掘出真相,所以她不遗余力的对我进行打击,逼我完全不能也不敢去追查这件事。
另一种,是姨与江承业的利益紧密相连,她害怕我与午的关系会损害这种利益,所以帮着江承业对我追杀,帮助江承业赢得午。
如果是第二个原因,虽然我会觉得遗憾,但是我能接受,但是,三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第一种呢?”
李延河弯着身子,深深地沉默。
张慕狠狠地摇头,他觉得答案恐怕是他最不想得到的那一个,李延河与闵柔妥协了。
他声道:
“从你开始告诉我,雪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开始,我就一直在追查雪的死因。
到现在为止,我虽然还没有找到实质的证据来证明雪究竟被谁所杀,但是很遗憾,我却找到了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雪的死与姨之间的联系。
而且我还发现了另一件跟你有关的,比雪这件事更重要,更有震撼性的事。”
张慕看着李延河的反应,当自己的闵柔与雪所生的意外之间的关系的时候,李延河虽然惊讶,但是这种反应并不过度,也就是,李延河早就已经猜到了这其中的关联。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李延河明知道闵柔的死与雪有关,但是他已经不打算追究了,他真的已经放弃了。
幸好,当张慕提到另一件事的时候,李延河浑身一震,抬头问张慕道:“还有什么事这么重要?”
张慕摇摇头:“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因为你已经不是我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认识的三叔了。”
张慕本来想要告诉李飞雪的事,至少让李延河知道,李飞雪将继承单飞雪的一切,一切过的很好,但看到了李延河的态度,他现在不敢,真的不敢。
在张慕的计划中,等俞嫣然的身体正常以后,就把李飞雨秘密接到西安,偷偷测试一下闵柔和童安诚,演一出戏骗出真相。
可是李延河的态度让张慕对自己的这个计划产生了怀疑,按照雪刚死的时候,李延河的那种暴怒,张慕相信李延河根本不会包庇闵柔,可是现在的情形,张慕却相信李延河会把一切隐瞒下来。
所以张慕不得不替雨考虑安全,既然在单飞雪与闵柔之间,李延河的第一次选择是闵柔,那么,当李延河在女儿与闵柔之间作第二次选择的时候,李延河极有可能会继续选择后者。
张慕下定决心要查清楚单飞雪之死的真相,即使不为别的原因,就为单飞雪在最后的时候为了救他而死,他也必须给单飞雪一个交代,即使这事真是李午指使人所为,他也不能就此罢休。
李延河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气:“为什么你我不再是那个你一开始就认识的三叔了?”
张慕呵呵冷笑:“那个时候的三叔,满身都是锐气,踌躇满志,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而看看现在的你,已经成了一个瞎子、聋子、傻子。
你觉得,你还是那个信誓旦旦雪和她妈比你自己还重要的痴情汉子吗?
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后悔不该替萤萤争取那一点权利,不该让飞雪与你相识,那样的话,飞雪过得虽然清苦一点,但是只要有我照顾,总是可以很安稳,可是现在,可是现在......
三叔,你见到萤萤的时候,心里可有愧吗?”
李延河大怒:“张慕你在再什么啊?你什么时候不疼雪,什么时候已经忘了雪的仇恨了,我一直在跟你妈商量把萤萤接过来跟我一起住,而且我跟民政局办的萤萤的领养手续也已经办下来了。”
张慕针锋相对:“那飞雪之死的真相呢?你还查吗?你还问吗?你还在乎吗?
你问我有什么计划,我当然有计划,我当然有目标,午我会赢回来,雪的死我会查明真相,萤萤我会照顾好。
不管会有多难,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不管对手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初衷,也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即使最后查出来是他的亲生父亲和她的后妈都跟这件事有关,我也一定会追查到底,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所以,我的计划,就是这个计划,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我尊敬的三叔,雪的亲爹,您的计划又是什么?”
李延河颓然无力:“我有我的难处,有些事,你不知道,也不懂!”
张慕道:“那你看,看我能不能理解?”
李延河轻声道:“因为我最近才知道,我们李家欠了你姨一笔旧帐,这笔帐很大很大,大到把整个李家都赔给她也未必还得完。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我都没有资格过问。
而且,为了我,她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过这件事,而只是在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帮助我。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她的坏话,可以指责她的过错,唯独我不行,我欠她的太多了,几辈子都还不完。”
张慕追问道:“那是不是,就算是闵柔杀了飞雪,你也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李延河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不知道自己当时候会怎么做,但我相信,你姨不可能这么狠心,她也没有杀雪的动机。
所以,我现在只能相信,只能祈祷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这一辈子,太多人离开了我,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导致你姨也离开我。”
张慕明白了,李延河也许有过计划,也许运筹帷握过,但是一件陈年旧事打断了他的计划,他现在的状态,不是他胸有成竹,而是他在逃避,逃避单飞雪之死与闵柔之间的关联。
所以,即使自己告诉她李飞雨的事,即使自己告诉他闵柔与童安诚之间的事,按照李延河现在的状态,他也不会作任何的反应。
张慕深深地失望......
张慕相信李延河的为人,并不是那种完全毫无原则,只知道儿女情长的人,也相信那件陈年旧事一定很严重很严重,但是李延河不应该对这件事妥协。
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都不应该让李延河放弃对杀女之仇的追查。
可是眼前的李延河只想要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