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端起会议桌上许鹤的杯子,然后跪在地上,双手端着茶杯举过头顶,认认真真喊道:“爸,您喝茶!”
许鹤知道崔真真的意思,他双手端过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到桌上,然后伸双手扶起崔真真:“我可怜的女儿,我的乖女儿,放心吧,一切有爸爸在!”
2004年2月21日,正月初二,龙抬头,一大早,张七就接到了李飞雨的电话:
“小七,夏青来电话了,说美国有一家医药对我妈的这种病有很多成功治愈的先例,所以建议我妈可以去试一试,而且那边连专业水准很高的治疗团队和主刀医生都安排好了。
我和我妈的护照也应该马上就可以办好了,护照下来以后,她们会安排我们尽快去美国。
我打算跟学校里请一段时间的假,然后去美国,帮着我妈康复。”
张七点点头:“那就好,那你就这么安排吧。”
李飞雨轻声道:“小七,谢谢你,虽然我一直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放心了,对不起,我以前不该对你心存那一丝怀疑的。”
张七笑笑:“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会怀疑是很正常的,你安心去美国陪你母亲吧,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自己要用的生活费,你跟夏青提一下,她会替你安排的。”八种距离
李飞雨嗯了一声,然后又道:“小七,今天又到了取药的日子,这些日子我跟我妈也安排好了,以后会有别人的接替我妈去取药,今天我就带他们去认门。”
张七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以后这种不合法的事情就不要碰了,别再动这个歪脑筋了。”
李飞雨迟疑了一下,仍然道:“小七,你今天有空吗?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然后我请你吃晚饭!”
张七摇摇头:“今天不行,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今天办,所以,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你妈的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你就抓紧准备吧,毕竟去美国不是小事,你们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回来,家里的事情,你还是得安排一下。
至于请我吃饭表示感谢什么的,就免了,等阿姨身体康复,再从美国回来以后,再说吧。”
李飞雨急道:“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小声道:“那好吧,我会自己安排的,你忙吧!”
张七应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是真的有事,所以连班都没有上,因为今天是单飞雪的生日,二十岁的生日,他要给单飞雪庆祝第一次生日,可惜只是一次冥生。
所以,张慕让小晴在家里摆了一桌素菜,然后又买了一个蛋糕。
小晴很是奇怪:“七哥,你过生日还要吃素吗?”
张七摇摇头,他从一个袋子里拿出早上去买来的香烛,也在桌子上放好了,然后点了大蜡烛,又点了蛋糕上的小蜡烛,再倒上酒、点燃纸钱元宝等物。
在火光中,他在心里向单飞雪默默地祈祷:
“小雪,我也没想到我替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你最重要的二十岁生日会是这样的形式。
以前的我,从来都不相信幽冥的事,但是现我现在希望真的可以有天堂,我深信,以你的善良一定会进入天堂,然后与你妈妈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善良,从来都不愿意以恶意揣度别人,即使你被撞身死,临死之前所记挂的也全是别人的事,而不是你被人伤害的事。
我也知道你从不睚眦必报,如果能够原谅,你一定会选择原谅,但是关于你的死,既然我已经发现了疑点,就不会善罢甘休。
你放心吧,关于你的死,我已经找到了调查的方向和方法,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让我早日替你报仇,以慰你在天之灵!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单飞雪现在已是张家的媳妇,如果可以,还请多多照顾!”
说完以后,他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然后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再倒了一次酒。
待所有的纸钱都燃尽之后,他再次磕头,然后吹蜡烛、倒酒、扔香,算是按照老家规矩完成了祭拜仪式。
小晴终于看懂了,她先是不敢说话,直到所有的仪式完成以后,才问张七道:“七哥,您祭拜的是您妻子吧?今天是她的生日吗?”
张七点点头:“嗯,如果她还活着,今天才刚刚满二十周岁!”
小晴的也很黯然,只好劝慰道:“人死难以复生,七哥你还是节哀顺变。”
张七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伤心,只是这个世界上能记住她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我不敢忘了,我生怕我一忘掉以后,就再也没有关于她的回忆了。”
他正待说些什么,李飞雨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张慕接通电话,电话里却传来另一个声音:“七哥,在忙什么呢,方不方便过来一起喝杯茶?”
张七一愣,这个声音很熟,但应该不是胡哥,于是他问道:“哪位?”
对方浓浓的宁波口音:“七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过了一个春节,就把兄弟给忘了!”
张七想起来了,这个人是罗子,他第一反应就是李飞雨遇到了跟单飞雪一样的命运,被罗子给绑架了,想要威胁自己,这也未免太肆无忌惮了吧?
他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罗总,最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处的挺好的,你绑了李飞雨,想要干什么?”
罗子立马否认:“七哥,您这话说的,我那儿敢作死绑架李小姐呢,这可是犯重罪的。
我呢,只不过是对李小姐现在在做的交易感兴趣,而且又恰好知道七哥也对这个生意感兴趣,所以才把李小姐和她的几个朋友请过来,借此机会把七哥一起约过来,大家好好聊聊!”
张七有点蒙圈,李飞雨在做什么生意居然跟罗子有关,而且还跟自己有关,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这罗子不会把李飞雪的药品交易当成生意吧?
他奇道:“罗总,我没有明白,你的说的生意是什么东西,这李小姐是个学生,什么时候做起生意来了,我也只是个保安,为什么要做生意。”
罗子呵呵冷笑:“七哥,您一向快人快语,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我向您保证,我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我连茶都替你泡好了。”
张七更有点晕,但是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又在罗子的办公室里,罗子总不敢摆出枪啊什么的吧?那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好,我现在就赶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罗子哈哈大笑:“七哥,这才爽快嘛,我现在就在办公室等你,李小姐和她的朋友也在,我可以向您人格保证,我们一点没有对他们有任何不敬。”
张七不敢耽误,连忙携带着那把M9军刀,快速来到罗子所在的财务公司,光头早在门口等候,一路点头哈腰地把他迎了上去,一直来到会议室里。
罗子早在会议室门口等着,见到张七就很热情的上前来握手:“七哥,终于等到你的大驾了,实在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