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七却是怀疑起一件事:“阿姨,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一定有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俞嫣然的眼神有些闪烁:“你不要问我原因,我只能告诉你,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让飞飞能够摆脱这一切,逃离这一切,没有其他原因。”
张七哼道:“阿姨,你想让我帮你和小雨,却连真相都不愿意告诉我,你觉得这样的做法好吗?你认为我会是那么容易被戏耍的人吗?
你最好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导致你突然要来跟我说这一切,是不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否则会让我对阿姨您产生看法的。”
俞嫣然的脸色白了一白,咬了咬牙,终于道:“前天下午,飞飞不在家的时候,胡哥来了,他跟我讲了不少的事情。
他跟我说,你是一个危险人物,你留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离开,离开以后,就不会再管飞飞了。
他还跟我说,只要我把飞飞给他做小,把我家的一切都过户给他,他愿意出钱替我去找更好的医生,去帝都的协和,那里有可能治好我的病。
我虽然不认为你是一个危险人物,但是我也相信你只是暂时留在甬城,很快会离开,到时,飞飞一定会失望到崩溃。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也相信你有能力替飞飞安排好一切,所以我只能不要脸的求你,求你把飞飞带走,带得远远的。
我害怕有一天你离开的时候,胡哥会带人来带飞飞不利,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可以保护她。
我更害怕随着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的糟糕,我会忍不住答应他的要求,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火坑里去。
我知道现在的我,仍然不会,可是我对未来没信心,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我不敢想像我有多少的意志,也不敢相像飞飞会为了我怎么做。
所以我只求你,在这一切就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制止了,把飞飞带走,然后,再也不要回来了,好吗?”
张七摇了摇头:“阿姨,你跟我说过,每一种想遇都是有原因,所以你也请相信,我来这里,也有原因,一切都是命运的结果。
所以,一切不会那么好,也不好那么糟糕,未来会好起来的,你和飞飞谁都不用走,你也不必去理会那个胡哥,行吗?”
俞嫣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七正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有人在外面拍了拍车窗,张七转过头一看,居然是李飞雨,她微笑着:“小七、妈,你们俩在车上聊什么啊,聊得这么感伤?”
俞嫣然连忙擦掉自己的眼泪:“没什么,今天去看了几家病友,触景伤情,难免有些感怀,与小张聊了几句,忍不住就流了几颗眼泪。”
李飞雨拉开后座,挤进来坐到母亲的身边,然后对张七道:“小七,昨天请我们吃晚饭了,今天的中午也一起管了吧?”
张七无语,只好道:“你想吃什么?”
李飞雨答得飞快:“我们学校附近有个海底捞,趁今天还在营业的时候赶快去捞一顿,明天大年三十,他们肯定就下班了,春节也不会开。”八种距离
张七没想到李飞雪想要的是这个:“火锅有什么好吃的?”
李飞雨笑嘻嘻地:“当然好吃了,我就喜欢吃辣的,上面飘得红红的油的那一种,在学校的时候就觊觎很久了,一直就舍不得化这个钱,现在可以有机会宰你这个土豪,怎么可以放过这个机会。”
张七一愣,自从自己日子好过以后,象海底捞这样的化钱已经根本不算是什么事了,可是对李飞雨来说,却是比过节更让她高兴。
这证明了几点事情:
第一是李飞雨平时的生活确实是无比的节俭,当海底捞成为一种奢侈消费的时候,她平时的生活质量还剩下多少?
第二是她虽然平时在KTV上班,可是应该很少出台或者说根本不出台。
张七在金粉世家也呆了几个星期了,知道在KTV上班的小姑娘有一个潜规则,客人在唱完K之后,会邀请伴唱的女孩子一起去宵夜,而宵夜完以后的结果,有很大的可能性会一起去酒店。
愿意一起去宵夜实际是变相同意了一起去酒店。
绝大部分宵夜都会选择火锅店,而且会是相对比较高档的火锅店,所以愿意经常陪客人去酒店的女孩子根本不会对火锅感兴趣。
这让张七略略替李飞雨感到高兴,尽管经常被迫去那种地方为母亲赚取医药费,可是她依然努力使自己尽可能保持清白。
看着这样的李飞雨,张七又想起了单飞雪,那个时候的单飞雪过得何尝不是如此窘迫。
他微笑着:“别海底捞了,我带你去澳门豆捞吧,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管够!”
李飞雨的眼中冒出了星星:“小七,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一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胃王,我一个人就能吃到你破产!”
张七婉尔:“行吧,如果你有本身吃到我破产的话,你就可劲儿的吃,从今年一直吃到明年,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愕了一愕,从帝都离开的时候,他曾经想要回到原点找寻到最初的自己,可最初的自己,何曾是用钱来解决所有问题的。
可是现在自己的做法呢?不论是家里放着的那个小晴,还是眼前对付小雨,全都不折不扣的在用钱解决问题,这样下去,自己的又怎么回到原点,又怎么找寻自我?
自己回来找严维一,是不是根本就是错误的。
可是,只有严维一才有办法给自己一个全新的身份,让自己可以正大光明的用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在现实中。
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以这个身份重新再找一个工作,真正的过一次回到最初和原点的日子呢?
那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真的能够回到原点吗?
如同时间的不可逆,这个答应恐怕也是否定的。
以简入奢易,而由奢入简难,掐着手指头过日子的生活,自己完全已经找不到感觉了。
即使自己找到这种感觉,重新回归苦哈哈的日子,然后呢?
自己的思维早就已经形成了惯性,根本回不到从前了。
在丽科当保安的时候,自己的思维习惯是在厂里面找到一切可能产生危险的苗头,及时纠正,把一切风险掐死在萌芽状态。
到了开始学习营销之后,自己习惯于回忆自己日常的营销,回忆与许辞一起出去的时候,许辞对人接物的方式,说话和谈判的技巧,计算的技巧,然后看能不能用于自己与人打交道的过程中。
而到了ENG以后,自己日常不停思考的,却是如何考核下面各个员工,让他们尽可能的发挥主观能动性;如何协调与兄弟单位之间的关系,既有效合作,又合理竞争;如何将自己单位的产品优势发挥到极致,从而确保有效的掌握市场。
再回到金粉世家当保安的时候,自己根本无法再像在丽科一样去各个角落巡察,预判问题,及时消除隐患。
而是思考着也许比严维一更为深度的问题,比如,如果改变金粉世家KTV的经营方向,从一家中高档的KTV变成一家量贩式的平民化的KTV,究竟会更赚钱还是会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