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七有点担心:“你这几天,不是还要给他们送东西吗?”
俞嫣然点点头:“是啊,爱心人士的好意,总不能拂了,不然会让人寒心的,对了,明天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帮我一起张罗这个事,如果没有空,那就算了。”
张七有点小兴奋:“有空,就算没有空,我也想看看这些病友,看看他们如何在坚持,又如何在生活?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您一样看淡生死?”
俞嫣然歪着头看了他很久,问道:“小张,在你的眼中,我真的是很看淡生死吗?”
张七拼命点头:“阿姨,就如我们第一面时所说的话。
我见过好几个得了重病的老人家的家庭,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的家都被病魔给彻底摧毁了。
那种完全就不象一个家庭,而像是被上天遗弃的角落,没有希望,没有生机。
但是你让我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生命,如此高贵,如此从容,独一无二。
如果每一个重病晚期的生命,都能如同您一般的淡定,那么世界就会少许多的哭泣,也少许多的悲剧!”
俞嫣然暗暗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张七的话题。
张七却依然沉浸在小兴奋之中:“阿姨,小雨什么时候回家,我请你们两个吃饭吧,以表示我对你让我参加这次会议的感谢!”
俞嫣然反问道:“为什么以这个理由请我吃饭,为什么不是你第二次见到我,所以请我和飞飞吃饭?”
张七一愕,心里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自己差点忘了,在俞嫣然的眼中,自己是李飞雨的男朋友。
他连忙改正道:“不好意思啊阿姨,这个这个,我只是觉得光是那个理由,您可能不会答应我的饭局。”
俞嫣然的头一歪:“不会啊,这个理由才最好,以后你和飞飞以这个理由来请我吃饭,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答应!”
张七满头黑线,只好连连道:“是是是!阿姨我记住了。”
俞嫣然才有点高兴:“乖......”
第二天一早,张七早早就跟着俞嫣然开始了慰问之旅,慰问品大多都是一些油盐米和零食之类的,也有一点点现金,被装在几个红包里。
不过申请慰问品的人也不多,需要落实到俞嫣然头上的只有四户,张七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了自己那辆大别克上。
这让张七有点错觉,自己在老家过年的时候,总会去小萍她们家安慰一下,现在到了甬城,居然又做起了这样的工作,这简直成了一种宿命。
但是第一户人家就让张七产生了糟糕的感觉。
这是一户比俞嫣然家看上去还要高大上的人家,不光院落更大,外墙也全部用玻璃和瓷砖装饰的金壁辉煌,门前居然还停着不少的豪车,其中有一辆摩托车,张七看很是眼熟。
难道也是与俞嫣然家一样,是租在大屋边上的小屋子里的吗?可是似乎也不太像啊,张七忍不住吐糟:
“阿姨,这户人家会不会有点太贪小了,条件这么好,居然贪图这么点慰问品?”
俞嫣然笑笑:“有些事情,不能光看外表,只有走得足够近,才能看清事情的真相。”
张七和俞嫣然带着东西向主屋走去,主屋挤满了人,张七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胡哥居然也在这里,他也看见了张七,连忙向旁边一缩,缩进了一堆人中间。
张七顿时想起来了,门口那台停着的摩托车,是胡哥的那辆宝马,胡哥在这里干嘛呢?
看着胡哥的表情,张七可不认为这里会是胡哥的家,不相信他是来串门,走亲戚,送爱心的。
不过,他既然装看不见自己,自己自然也可以少了许多麻烦,就当自己看不见吧,他微笑着,目光掠过,装作没看见胡哥。
男主人不在家,那些挤在主屋里的人也一个一个目露凶光,让人很不舒服,俞嫣然和社区干部,首先表明了来意,女主人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把张七等三人迎上了二楼。八种距离
女主人把张七、俞嫣然还有一名当地社区的一名小领导请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内,张七见到了病人,一名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只不过她少了这个年龄的女人应该有的青春的活力,她的头发因为化疗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黄色残余,满脸的苍白和无力、严重的瘦弱让她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只能躺在床上艰难的呼吸着。
张七叹息连连,却也无能为力。
女主人是个四十岁不到的中年妇人,对女儿的担忧和照料也在同时摧残着她的身体,她形容枯稿,脸色腊黄,眼窝处有深深的眼袋和黑眼圈,长期的精神压力让她看起来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她把俞嫣然等一行拉着了另一个房间,关上门,然后开始失声痛哭:“该怎么办,俞老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俞嫣然安慰道:“怎么了?究竟怎么了?说说看。”
女主人哭诉道:“慢性髓性白血病,已经配型作了骨髓移植了,可是依然没有用,指标一直接都降不下来,人都瘦的没有型了。”
俞嫣然道:“现在白血病虽然不能完全根治,可是应该可以用靶向治疗缓解啊,只要长期服药,应该还是可以维持的吧,等到新科技出来的时候,也许就能治愈了。”
女主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也是在这么坚持的,可是我们真的已经付不起这个费用了!
你们不知道,我们夫妻两个原来开了一个小小的五金工厂,专门生产小五金配件,这么多年下来,本来也算是积累了一两百万身家了,虽然说比上不足,比下却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光是给孩子做了配型还有手术,前后加起来,就化了两百多万,现在还要一直吃一种叫YMTN的靶向药物,一盒要两万多元,每个月要将近十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