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柔继续道:
“这件事,我绝对没有说半句谎言。
从你回来以后,你自然知道,我姐一直坚持住在窑洞,一直都不愿意住在城里去,你现在知道是为什么了吧?
并不是你二哥做了对不起我姐的事,而是因为恶心,因为当年对曲玉霞的这个决定让她决定无比恶心。
她无法忍受用这样的代价所换来的你哥哥的荣誉和前程,可是她又没有办法,不愿意家庭就这样破裂,所以她只能拒绝由此而带来的一切好处。
所以她一直住在窑洞里,化自己教书挣的工资,吃自己劳动种的粮食和蔬菜,整整二十年,她没有化过李延川的一分钱,也没有住李延河在城里的房子。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所以她只能用那样的方式抗议,无声的抗议,无声的坚持,所以这二十年来,她的心里,其实没有开心过!
你哥哥也不是没想过要跟我姐离婚,只是他不敢,他怕离婚以后,我姐就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你现在也明白为什么你姐在李家的地位似乎很超然了,那不是因为她生了一个小午,而是因为她掌握着秘密,而是因为她二十年的坚持,所以他们不得不忌惮!”
李延河的心头已经无比清晰,他知道闵柔所说的没有半句谎言,可是自己的两个哥哥,怎么可以是这样的人?
闵柔又道:“其实姐姐无比疼小午,也无比爱小午,可是你知道她为什么故意不把小午留在自己身边,而是一定要放到我们这里吗?
那是因为她的心里觉得,她欠了你李延河一个孩子,所以她要赔给你一个。”
李延河的心头无比难受:“为什么我的兄长是这种人,他们平时居然还跟我如此亲密,他们总是跟我提一家人、一家人,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怪不得小雪回到李家这么久了,他们却连一次都没敢来看小雪,因为他们害怕看到她,害怕曲玉霞曾经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小雪,而小雪一见到他们会忍不住把这些真相说出来。”
闵柔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的。
可是恶心的事情还不止于此。
曲玉霞走的时候,我本来想偷偷去找她,让她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的,因为我始终觉得,那是你的孩子,你没了,看到你的孩子,我的精神也会有个依托。
可是你爸爸和你两个哥哥发现以后,拦着我,一直不让我有机会去,为了防止我逃跑,他们就把我扣押在你的房间里,直到曲玉霞就这样投了河。
我当时的心情难过复杂的根本无法言喻,于是当地晚上,我只能住在你的房里,一个人把自己灌得大醉,躺在你的床上睡觉。
然后后半夜,后半夜的时候,有一个畜生爬了进来,趁我喝醉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不管我的求饶,反抗,强行污辱了我。”
李延河突然反应过来:“谁,这个畜生是谁,是我两个哥哥吗?你告诉我。”
闵柔流着眼泪惨笑道:“你永远都无法想像,不可能想像,谁都无法相像,这个畜生,就是你一生最敬重,最孝顺的人,你的亲爹,我的公公李千田!”
闵柔开始失声痛苦,李延河扑过去搂住了她:“柔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闵柔痛哭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污辱我吗?“八种距离
李延河流着泪问道:“为什么?”
闵柔的牙齿几乎快要咬碎了:
“那个畜生污辱了我时,在我耳中说:
‘你既然要选择为李延河守寡,那么以后也不会再碰男人了,你这样漂亮的小处丨女丨太浪费了吧,让爹爹我给你破了,让你好好尝尝什么是男人的滋味,这样你一辈子就会记得住了。’”
李延河紧紧地抱着闵柔,狠狠地道:“该死,该死,该死,真的该死!”
可是,究竟是什么该死,连他李延河都不知道。
闵柔颤抖地象一片寒风中的落叶:
“当天晚上,等我稍稍有了点力气了以后,我就连夜跑回了家,一路我都好想去报案,可是,那个人是你爹,我怎么去报案,怎么去报案?”
可是,偏偏就是那么一次,竟然就让我怀上了,我不敢声张,只好照着书上写的,自己买来药吃下去想要做药物流产。
没想到,药流做的很不好,不仅没有把宝宝给流掉,反而让子宫内出血,粘连,最后引发了严重的后果。
我不愿意喊任何人,我就这样躺在床上等着死去,我当时就在想,这样死去也好,我可以去下面问问你,问问你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放弃了我,而去选择那个曲玉霞?
就在我快要昏迷的时候,小午发现了我,叫来姐姐带我去了医院,手术虽然挽回了我的命,却终生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力。
出院以后,我在下雪天里,在无定河边站了八个小时,我也想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
最后仍然是小午救了我,她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可似乎已经懂得了所有的一切。
那些日子她都没有上学,就象个小尾巴一样,不论我在什么地方都跟着我,连晚上睡觉都要和我一起。
在无定河边上,她也在雪中一动不动站了八个小时,最后我被小午感动了,她的爱让我决定活下来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这样吧,就把小午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就样疼她,疼她,疼她!
所以,老李,你别怪我,在我心目中,小午不仅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某个阶段的时候,甚至就是我的一切。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那怕伤她一根毫毛,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冲上去,那怕是用牙咬,也一定要帮小午讨回这个公道!”
李延河的身体缓缓下落,向着闵柔跪下了:“柔柔,对不起,我错了,我们李家都错了,我们对不起你,我向你磕头了!”
闵柔连忙也下跪:“延河,你别这样,害我的人,是你爹,这一切,不关你的事,你自己,也是可怜的人。”
李延河紧紧地抱着她哭道:“柔柔,柔柔,我一直以为,在听到我牺牲的消息以后,你又找了一个男朋友,可是却被那个男朋友给伤到了,所以才流产不能再生育。
我想这一切是你的伤心事,所以一直不敢问,真的不敢问,我一直在等着你某一天释然的时候,会主动告诉我。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伤痛的事情啊,
可是我竟然没有想到会是我那个爹,我那个爹!都是什么爹啊?真的是畜生啊!
我都作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爹,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啊!
怪不得我们李家只留下了小午这样一个女儿,怪不得小雪遇遭遇到这样凄惨的命运,这不能怪谁,全得怪我那个爹啊和兄弟啊!
他们当年做下如此下贱的事,而我又无端的甩了你,所以就被报应了,报应了,李家,确实是该断子绝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