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柔的电话催了好几个,张慕和李小午才慢悠悠地来到李延河家里,这倒不是因为张慕不急,而李小午完全不急。
她下决心这几天要给自己的身心放个假,而且这也许会是她与张慕最后一次的亲密互动,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
闵柔的心情不是太好。
李延河因为私事单独活动去了,留下她冷冷清清的一个人。
在此之前,虽然李延河也会在各个节假日独自活动,可那基本上只是因为单位里的各种公事,因为私事而离开的,却是第一次。
所以闵柔有点危机感,再加上单飞雪来了以后,她有了更年期提前的征兆,现实,她的感觉很糟糕。
张慕他们到的时候,闵家姐妹正在聊一些完全没营养的无聊话题,李小午进门以后,没有先跟母亲打招呼,而是一下子抱住了闵柔:
“小姨我想死你了!”
闵柔假装哼了一声:“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小姨啊,你再过几年来,我就老到你不认识了?”
李小午尽可能在脸上堆满笑容:“怎么会,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小姨你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气质了!”
这个动作和这句话让闵柔很是欣慰,也很是开心,她宠溺地摸了摸李小午的头,正想夸李小午几句的时候,却对两个人的打扮不太满意。
她皱了皱眉头,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招呼着两个进入席位。
人不多,菜也不多,但都是精品,而且闵柔请的保姆烧菜水平非常不错,张慕和李小午都吃的津津有味。
李小午对桌上的菜狂扫了一通,咂巴了两个嘴巴,忍不住夸道:“唉,什么味道都不如家里的味道,阿姨和老妈的手艺实在让我怀念啊!”
闵柔忍不住哼了一声:“自从三年多前你离开杨木,离开西安后,几乎都不在小姨家里呆了,这味道快忘记了吧?”
李小午嘻嘻一笑:“这这味道我从小尝到大,怎么可能忘得了?”
闵柔叹了一句:“你啊,随你妈一个脾气,一个事情不高兴,就躲得远远的,躲到让我们都找不到,顾不到,都是有本事啊!”
闵秀白了她一眼:“她小姨,虽然延河和飞雪两个人去陪陈平靖他们了你不高兴,可也犯不着见谁灭谁吧?”
闵柔没好气:“我才不在乎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呢?反正他们是亲父女,我是个外人。
更何况,这次是跟陈平靖全家凑一块,我是更加没兴趣。
尤其是那个陈平靖,跟老李两个人一见面就称兄道弟、要死要活的,而且每次都喝酒喝的晕乎乎,我最讨厌这种大老粗了,不让我去我落得清净。”
张慕愕然:“小姨,你对二叔他们的印象这么差啊?”八种距离
闵柔丝毫不回避:“是啊,是个说不通事情的愣头青,一天到晚原则原则的,好象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原则二字是怎么写似的。
倒反而是她那个老婆,在电台工作,眼界要开阔的多,比较对我的口味,他两个小孩中,儿子像爸是块木头,女儿还不错,就是培养的不够。”
张慕简直发晕:“你说陈世娴那个小祖宗还不错?”
闵柔点点头:“这个小女孩子很有个性,长得也漂亮,就是智商不够高,陈家也没有对她好好投入,所以有点可惜了!”
张慕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完全颠覆了,为什么自己与闵柔之间的观念差距会大到这种程度?
他很想反驳说,如果这个陈世娴是自己妹妹,自己说不定早就拳头巴掌的伺候过去了。
可李小午知道他的心思,对他摇了摇头,他硬生生的把话憋回去了。
他还没反驳,可是闵柔却跟他怼上了:
“小慕,我知道,你肯定跟那个陈世贤比较对脾气,当然呢,关键是你很多个性也像他。
可是你得知道,你现在不再是那个当兵的张慕了,而是堂堂一个央企直属子公司的老总,而老李也明显要把你当成他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
你还是小午的男朋友,是李高官的乘龙快婿,李家还有你从来没见过面的大伯,你自己也很聪明,用前途不可限量形容你绝没有半点夸张。
所以啊,你得改改你现在的这身行头了,你看你的穿的这身衣服,也太随便了,你说要往街上那么一站,跟一般人有什么区别啊?
你要记住一句话,叫鹤立鸡群,不管你在站在什么样的人群之中,你得让别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你,注意到你。
可是现在把你扔进农民工推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
不是小姨说你,你穿成这样在我身边一站,我向别人介绍你时都会觉得丢脸,觉得没有教育好你!”
张慕只好连声应是,并保证一定向李小午请教,好好改正。
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来,这闵柔的气场,简直比李延河都要大许多,让他倍感压力难挡。
闵柔对张慕开完火后,又把枪口对准了李小午:
“还有,小午,小姨实在忍不住要说你了。
你说小姨化了那么多年才把你培养出来的公主气质,怎么现在反而消失了。
就说你今天穿的这身运动服,品牌什么了也就罢了,关键是穿歪歪扭扭,皱皱巴巴,就这样出入场合,也太随便了
小姨一直告诉过你一个要求,即使你穿着乞丐装走在大街上,也得如同英国女王在白金汉宫检阅仪仗队一般的高贵。
可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就像一个农村的女麦客一般。”
小午摇摇闵姨:“今天我那个来了,痛经嘛,所以只想穿的舒服点,也保暖,小姨你不要说我拉!”
闵秀觉得面子上有点下不去,连忙打圆场:“小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而且这次还是第一次带着小慕来这家里,你这个主人怎么就不能热情点?”
闵柔摇摇头:“就是因为我把小午当成自己的女儿,也把小慕当成准女婿,所以对会对他们高标准、严要求,所以才对他们说真话。
否则的话,别的找个人过来,难道两句好听的,我还不会说吗?”
李小午在一边给闵柔陪笑脸:“是是是,我知道,小姨对我最好了,比亲妈还亲。”
闵柔把一份鳕鱼搬到她门口:“我本来就比你亲妈亲多了,你妈是个倔驴,她发起脾气来连你都不顾,你全是靠我这个小姨亲自带。
这些年,就为了培养你身上真正的贵气,你可知道你小姨化了多少心血?
这里二楼整整一层的东西,还有请来的那么多的好老师,古典音乐、西方音乐、形体、健美、钢琴、马术、高尔夫、绘画、舞蹈......
我原想着,你学好的这些,可以成为这一代最光辉地存在之一,可完全没想到......”
她本来想说没想到会嫁了张慕这样一个老土帽,可是终于没有说出口,所以把临时把话改成了:“可没想到,你会躲在上虞那个角落里,还一躲三四年。”
她又白了闵秀一眼:“你妈这个妈是最好当的,什么事都不用做,什么事都省心,我忙死忙活操心一辈子,她就在一边现成的看看就行,真是我上辈子欠她的!”
李小午连连陪笑:“嗯,你才是我亲妈,那个只是我干妈,嘻嘻嘻嘻!”
闵柔扑哧一声,终于被李小午逗笑了,她转过头对张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