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慕向他轻蔑地一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把钱向空中洒去:“说韩俊杰欠过谁家情的,自己来拿!”
这一把钱至少有两万元,被张慕扔到半空中后立时飘飘洒洒,向四周人群中散落。
众人还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场面有点让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村长洋洋得意:“小子,你以为用钱就能污辱我们韩家堡人吗?没那么容易!”
张慕哼一声:“是吗?”
从怀里再掏出一把钱,这一把钱更多,至少有三万多元,洒得更高,也飞得更远。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一百元是真的,快捡啊!”
酒席宴会场顿时乱作一团,大人小孩,人人都开始捡钱,甚至有抢到同一张钱相互撕扯的,打架的,连台上刚才那几个唱戏的,跳脱衣舞的,都跟着去抢钱。
小村长没有动,这些钱还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不过他的脸色好难看,因为他的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五分钟后,婚礼现场终于稍稍恢复了安静。
可另一种的喧闹声却响了起来——小孩们被吓了的哭声、相互扯破了钱商量着怎么分的、指责对方捡钱捡得太多的、抢不过别人想要打架的。
张慕在台上喊道:“刚才拿到钱的人家,都给我出去!”
宴会场倾刻之间冷冷清清!
小村长的身后却又多出来不少人,一个个红着眼睛盯着张慕。
小村长立时又得意起来:“小子,你不要以为你有多牛!你看,并不是每个人都爱钱,我在韩家堡这么多年,这威信可不是假的!哈哈哈......”
可这时候在他边上却有个人喊道:“你不公平,刚才你扔钱的时候根本没说清楚人人都可以捡,而且你的钱是向那个方向扔的,我们都没捡到!”
其他人都喊道:“对,不公平!”
“没捡到!”
“重新洒过!”
张慕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估摸着几千元,向一边的空地上一扔,嘴里喝道:“滚!”
小村长的身边倾刻间又空无一人,连原先已经走出去的人也有不少又涌进来捡钱。
小村长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张慕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他的身边,啪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小子,你以为你能给一群光棍们搞来一场脱衣舞表演就能证明你有威信了。
你以为凭你爹是村长,你真能当自己是老大,敢欺男霸女了?
你真觉得这群跟你吃吃喝喝混混的无赖,会跟你做生死兄弟了?
我告诉你,真会出什么事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管你的死活。而是把你第一个顶出来,就像现在这样,把你扔在我面前,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八种距离
小村长两股战战,口气却依然很硬:“小子,你有本事放了我,我去喊人,看我怎么搞死你?”
张慕哈哈大笑,从他身边离开了:“去吧,去吧,只管去喊,喊到你死心为止,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下别像个乌龟一样躲起来不敢出来。”
小村长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先从他身边慢慢退开几步,见张慕没有追上来,这才转身快跑,钻进了舞台后场的小门不见了。
张慕转过身来,韩俊杰的脸很是难看,他真的不喜欢这样的方式,在他的记忆里,韩家堡一直是最温暖的地方,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是给了他最初一切的地方。
今天的婚礼的前半场是如此开心,韩家堡的礼遇让人有某种衣锦还乡的错觉。
可是后半场,却变成了与前半场截然相反的场景,似乎那些自己平时最熟悉的乡亲突然间就换了一张脸一般。
先是出了小村长和一群无赖意图对李小午不敬,最后张慕用一把钱把一个村表面笼罩着的那种所谓的质朴、温情、关爱剥的干干净净。
可以想象,今天这样一把钱以后,村民之间会增添多少龌龊,会增加多少口舌和是非,会因此吵多少架,打多少架?
韩俊杰很混乱,这才是韩家堡的真相吗?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最温暖的怀抱吗?
韩俊杰不知道自己该感谢张慕,还是该骂张慕。
张慕仿佛知道他的心事,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
“你也不必太过于激动,农村里就是这样的,同患难易,共富贵难,只要一点蝇头小利,就会打得头破血流。
可是真有什么事的时候,这些人中该帮的还是会帮的,所以你以后可以记得他们的好,却不必太把这个当负担,不必真觉得欠了他们多少,没必要。
婚礼差不多了,你们再吃点东西,我们就回去吧。”
韩俊杰不答话,叹了口气,拉着严雪音和自己母亲的手,坐回新郎桌上,拿起一瓶酒,就要向自己嘴里灌。
严雪音拉住了他的手,微笑着向他摇摇头。
严雪音的微笑融化了韩俊杰糟糕的心情,是的,纵然没有韩家堡,他现在有了一个真正的家,还有一个对他爱之入骨,死心踏地的女孩子。
他依然拿着酒瓶,却不再灌酒,而是给自己、严雪童、母亲、继父和妹妹都倒上了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说道:“谢谢!”
然后他举起酒一饮而尽。
一家人也都举起酒一饮而尽。
张慕回到李小午身边,对李小午苦笑:“你这个主意虽然好,可就是太残酷了,真的太残酷了!”
李小午也笑笑:“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像你这样不爱钱的!”
张慕哼道:“如果在我们村这样洒一把钱......”后半句被他缩了回去,他心里知道答案,结果几乎会和韩家堡一样。
自己一直把蓝枫湖当作自己的最初和原点,可是如果也用这样的方法把那里剥的干干净净,自己的本心又将安放到何处?
而且事实上在蚂蚁案的时候,自己家已经被剥过一次了,就为了几窝蚂蚁,纪大宝差点就把小学校给征用了。
自己刚刚还教过鲁末末要不忘初心,可是自己的这个初心难道都是假的吗?
李小午拉起他的手:“小慕,你别胡思乱想了,每个人坚持的都不一样,这些打架的人,甚至那个小村长,小的时候未必不是简单质朴的。
可是岁月的打磨、现实的重压,还有欲望的指引,让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得诱惑,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你根本无需在意别人,做好自己,坚持自己所坚持的就行了。”
张慕回过神来,点点头:“小午你说的对,做好自己就行了。”
李小午看着温馨的韩俊杰一家,笑了:“现实虽然残酷,却更让韩俊杰明白了,才是他该珍惜的。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方法,否则的话,难道真的打一架啊?
你就算再厉害,能打得过他们几十个人吗?更何况,这是韩俊杰婚礼现场,打得头破血流的,成什么样子?”
其他几个伴娘也七嘴八舌:“是啊是啊,幸亏有这个好主意,要是真乱起来,我们都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只有一想起那群人如狼似虎的表情,再想到台上那几个****的样子,她们都一阵阵心悸!
如果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污辱了,而且被一大群人污辱的话,可能最后的结果会是法不责众,想抓到罪魁祸首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