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上我对这次相遇没有期待,更象是把它当作一场驴友行动,但我还是做了准备,特别带了松露粉的克力,作为万一的礼物。”
刘劲仰起头来,看着天空,仿佛再一次的遇见了安心。
“旅途比我想象中更艰难,我整整化了四天的时间才赶到了约定的地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安心,她当时穿着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八角的花冠帽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在那里等我,她的脸不似许多蒙族女子的红色,比我想象中要清纯十倍。”
“她说她已经等了两天,因为她相信我一定会到,而我也确实到了,这一切都是由冥冥中注定的,我们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明明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却好象早已非常熟悉,宿命说,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这句话是对的。”
“那天晚上我们真的去草原上寻找轻歌花,可惜,找了大半个晚上,都没有找到这种传说中的花,最后我们都没有了力气,安心从小马上拿下一块地毡,铺在草原上,我们关了所有的光源,静静地坐在上面看草原上空的星星。”
“整整一个晚上,我们都在说话,我放开了心胸,把我所有的心里话告诉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她没有评论什么,只是温柔而同情的看着我,她带着星光的眼眸是我看过的世界上最富有同情心的眼眸。”
“于是我们相互诉说各自的世界,她跟我说草原以及部落的风情,而我跟她说外面的世界的繁华,我迷上了她的单纯,而她爱上了我的真诚,我从她那儿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也向她打开了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世界。”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都睡着了,在梦里我似乎听到了轻歌花的吟唱,它跟我说,深爱一个人并且相信被深爱,人世间再也没有这样的美好,上天注定他们相爱,注定他们在同时出现,然后一起消失,虽然只有一个晚上,却是他们最完美的一生。”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而安心的脸上也全是泪痕。安心说我们已经找到了轻歌花了,只有彼此深爱的两个人才能吸引轻歌花,才能真正听到轻歌的吟唱,我相信安心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在她眼中读到的,已全部是爱情。”
“所以那天以后,我就带着安心离开了草原,我要给她一个新的世界,她也想给我一个新的世界,这以后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所有人都质疑我,都说我疯了,但是我知道我没疯,这才是我内心想要的。”
“在我的心中,有另一个城市,这个城市,是我的最初和原点,漂浮在我内心世界的天空中,最上之上的云端,闪着光,君临一切,主宰一切,支配一切;这是个最孤独的城市,因为他自以为的高傲,这是个最高傲的城市,因为他宿命的孤独。”
“我赌上了我所有的骄傲,赌上我的一切,我把安心带进了我的最上之城,放置在象牙塔顶端的王座上,我以为我们可以战胜现实,战胜时间,战胜一切,我以为我们可以从最初直到最后。”
他忽然笑道:“只可惜我们还是失败了,最终我们都敌不过时间,也敌不过现实,我们终究是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终于是要生活在现实中的,所以童话只能存在于童话世界里,而现在我该长大了,童话该结束了。”
童年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不!阿劲,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生活在你的童话世界,我和你的童话,我愿意用一生一世来书写这个童话!”
刘劲摇摇头:“不,小年,我必须结束一个世界,结束一段历史,才能开始另一个世界,开始另一段历史,你是童年,而她是安心,你不是她的替代品,也不是她的继承者,你只是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童年。”
他很认真的说道:“所以我希望你郑重的考虑,你是否还能接受这样一个残缺的,不再那么纯真而简单的刘劲,你的选择是对你的公平,也是对你的交代,不论你作何种选择,我都会赞同,这一生一世都无怨无悔。”
童年拉着刘劲的手,微笑着流泪:“你跟我说完这些,我很开心,我也终于相信,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童年,完全不一样的童年,那就让一切重新开始,也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刘劲抓着她的手,向她微笑着点头,两人之间那道纱痕,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然后他对张慕道:“慕哥,我们单独说两句。”
张慕跟着他远远的避开人群,却发现刘劲的脸上并没有悲伤,更多的是愤怒:“安心应该不是自杀的,而是他杀,至少也是被自杀的。”八种距离
张慕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刘劲注视着远方:“这封遗书有三个大的破绽,首先一个是称呼,现在大家都知道安心是齐遇,齐遇就是安心,可是有一个事情是别人不知道的,齐遇是安心,那么刘劲也该有另外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叫静默。”
“我给安心写东西和说话用称呼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用齐遇这个名字,而只会用安心,而安心也不会喊我刘劲,而是喊我静默,或者默,而她署名的时候也,只会用安心这个名字,但这封遗书上,喊我的时候用刘劲,署名却是齐遇。”
张慕却觉得这个证据未免有点弱:“也许是她怕别是看到遗书的时候,不知道静默是谁吧,如果他们把信转交给静默,我怎么知道交给谁,更何况,隔了四年,人的想法会变得?”
刘劲道:“不,她完全可以套一个信封,信封上写上刘劲的名字,让你转交给我,这样的一封信完全破坏了整体的感觉,你不知道她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写成这样一封信。”
张慕道:“那你看看是不是她的笔迹。”
刘劲哼了一声:“她的笔迹,却未必是她的真意愿,想要逼死一个人,方法多得是。”
“第二个破绽是,童年曾经说过,当年安心在最后阶段一直在跟某个人接触,可是她在遗书中却只字篇语没有提到这个事情,既然她要向我解释,就必定会跟我解释清楚,既然不能解释,就说明有人在刻意隐瞒真相。”
“第三个破绽,也是最大的破绽,安心把资料卖给了她根本不可能联系到的人,后来又在这里的医院找到了一份护士的工作,原来以为安心是某个人指派过来当间谍的,可是现在安心的关系已经明确了,她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所以可以很清楚了,这个幕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潜藏的黑手在推动这一切,他们的目的就是ENG,安心只是因为她母亲的病情被恰好利用了。”
“我们无意中找到了安心,而这个信息又被这个黑手知道了,他怕安心会把一切的事实真相,尤其是当年安心接触的人说出去,所以就把她灭口了。”
“安心确实情绪低落,有自杀倾向,这些人肯定利用了安心的这个心态,再以我的安全和前途为威胁,诱逼着安心自杀,安心也知道以这些人根本不是我可以抗衡的,所以就为了我去自杀,但是最终还是在遗书中以这样一种方式极隐晦的提醒我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