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疯掉,会抑郁,会自杀,可是都没有,我心里只是觉得可笑,回头看自己过去的十几年,真的很可笑,我也去恋爱,去相亲,可是没有办法,我看到所有男孩子都是刘劲的影子,那怕是跟人牵手这样的动作我都没法跟别人做,这已经不是一种习惯,而是一种本能了。”
“于是我偷偷去看安心,我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输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是我失望,不论从任何一个地方比,我都比她要优秀许多,任何正常的男人都该选择我而不该选择她,可是刘劲却爱她爱到死去活来,爱她爱到跟全世界为敌,也许这就是缘法,这就是宿命。”
童年已经陷入某种回忆中,张慕给她的杯中倒上茶,她下意识一饮而尽。
“我本来想就此认命了,可是直觉让我觉得安心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人,我怀疑她接近刘劲另有目的,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刘伯伯,于是他们拿了二十万去找安心,跟她说只要她离开刘劲,这些钱都是她的,如果她觉得不够,她可以开价,如果她继续跟着刘劲,那以后别想从他们身上拿到一分钱。”
“事实上那只是一种试探,如果安心能干脆利落拒绝了那么刘伯父,包括我们家都会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好好的待安心,毕竟没有什么契约说刘劲必须娶我,他从来没对我有任何承诺,所以也根本没有背叛。”
“但结果很不好,安心接受了这笔钱,并且开口又要了二十万元,最可恶的是她走的那天,带走了一份重要的文件,这份文件几乎给刘劲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如果不是李伯伯和我爸跟刘伯伯的关系过硬,刘伯伯必定被彻底毁掉。”
“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的,ENG被毁,小午姐姐也受牵连,远走他乡。”
“我一辈子没有恨过谁,但是我恨这个女人,这种心机婊毁掉的不仅是我与刘劲的感情,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甚至影响整个杨木的未来,而最重要的是,她彻底毁掉了刘劲,毁掉了他的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童年的眼角有泪渗出来。
“刘伯伯找到我,请我原谅刘劲,其实我根本没有恨他,不是我不愿意恨他,而是做不到,我内心依然渴望和他在一起,只要看到他伤心难受的样子,我就只剩下心疼,他做过什么,我真不在乎,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说过爱我,有一直对我很好,我有什么资格恨他。”
张慕突然发现一个疑点:“可为什么刘劲说只是少了十万元,而你却说一共是四十万,还有,小午告诉我,安心应该思虑单纯,根本不懂得那些文件,为什么你说她是心机婊。”
童年冷笑一声:“只说十万元,无非是想让刘劲心里能舒服一些,至于说她心思单纯,那才真是个笑话,她平日着着深居简出,但是事发前一阵,我两次见过她去跟一个人密谈,每次都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她的行为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确实没错,李小午说安心根本不知道医学上的事,但是安心至少是一个医院的护士,一个护士虽然没有那么高深的理论知识,但是要说她的什么都不懂,完全解释不过去。
看来齐遇接近刘劲是带着明确目的,而且是受人指使的,她肯定知道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阴影是谁,张慕顿时有了立刻去向齐遇问清楚的冲动。
可是,不论齐遇是否真得有猫腻,她不可能告诉自己事实真相。她宁愿看到刘遇吐血,宁愿一个人偷偷躲到一个小镇上,也要保守的秘密,怎么可能无条件告诉自己。但是既然有了方向,那就可以慢慢追索,张慕计划等李小午回来跟她一起商量决定。
童年继续道:“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我都不会伤害刘劲,他比我自己重要,我希望他好好的,希望他健康快乐的面对人生,所以我必须知道,刘劲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张慕看着愤愤不平的童年,想到了小雨,曾几何时,自己也不停的这样追索答案,虽然直到如今他依然不知道,也不敢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种渴求有多么的强烈,张慕觉得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是的,你猜的没有错,那天上午,他去见了安心!”
张慕话音才落,童年已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八种距离
可是,他们的见面不是为了复合,而是彻底的分开,是为了把三年多前没有最后完成的告诉仪式彻底完成。”
“果然如此!”童年喃喃自语:“安心,安的什么心,安了谁的心?”
“可不管怎么样,现在刘劲和安心都已经结束了,只要时间,刘劲就会恢复过来,然后你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也是一种圆满的结局吧?”张慕只好如此安慰。
童年摇摇头:“如果能如此,那就简单拉,但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你不了解刘劲,你不了解他的执着,如果他跟我说了与安心的事情然后再做这一切,那么,事情就真的过去了,但现在,于他而言,事情根本没有过去。”
“他正拼命的逼自己,逼死自己,不再给自己任何退路,他的余生再不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了父母、家庭和责任,我爱他,所以我不愿他那么痛苦,我希望他也爱我,用他的灵魂,而不是用他的躯体。”
“所以我必须救他,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救活过来。”
张慕不知该如何劝慰:“没有人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绝大部分人都背负着沉重的一切,为了家庭,为了责任而活着,至少刘劲已经找到了方向,他会难过,会无奈、会踌躇、会痛苦、会失落,但最后时间会磨平一切,安心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但是谁的心里没有伤疤呢?”
“现在让他难过已经不再是对安心的情感了,我猜想只是因为他对安心离去后的思念和猜想,最后以最残酷的结果展示出来,所以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他关闭了自己,只为了这种痛苦能麻木一点,只希望时间能让这种痛苦尽早过去。”
“他也许还爱着安心,但他的内心对安心已经彻底失望了,也对情感和人性彻底失望了,也许你说的没错,他的灵魂彻底死了,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刘劲了,但谁又能回去昨天,谁又能说自己从没有改变?”
他拿出他在安心那个小店里拿得那个福斯利诺的空药盒,放在茶桌上,童年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药盒,也许是关于安心离开的真正原因之一,但真相未必如同你猜想的那么丑陋,所以我很矛盾,如果告诉刘劲真相,那么刘劲也许会重新回去疯狂的追求安心,但是如果不告诉他真相,他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人,而且我的良心也过不去。”
“我没有替刘劲做决定的资格,既然你今天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我就把这个交给你,要不要告诉刘劲,这个决定由你来做吧,我听过刘劲所说的关于你,也听了你所说的关于他,我想,你是最有资格做这个决定的人,你会以对他最好的角度来做这个决定。”
“我会把刘劲调去浙江杨达,离开这里,也许会让他恢复的快一些,如果你担心他,你就陪他一起过去吧,至于你怎么去,以什么身份过去,这个办法你肯定有,不用我动脑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