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少数民族的同学,两女的八卦之心立刻被点燃了,李小午的眼中闪着小星星:“老实交代,那个时候有没有给女生递小纸条?”
张慕苦笑:“那时候爸爸病入膏肓,那可能有这种小心思。”
李小午立刻闭了嘴,她是知道张慕的凄惨身世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以张慕的成绩,怎么可能会辍学?
夏青却不清楚这些,继续追问:“那有没有女生向你递纸条?”
张慕想了想:“好象还真有,有几个寨子里的女生不象我们这样含蓄扭捏,这种信确实有几封。”
两女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啊,快回家,老实交出来给我们看看?”
张慕摇了摇头:“你们是不知道这里许多寨子里的规矩的,一旦真正开始恋爱是不能轻易结束的,不然会成为整个寨子里的仇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这些信都直接退还了的。”
两女啐了他一口,表示不信,她们逼着张慕回了家,把他床底下所有故纸堆都掏了出来,然后七手八脚在里面找证据。
可是找着找着,她们就自动停了手,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了她们的心头,因为在那么多的书中,她们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完整的笔记本,所有的笔记本全是旧纸张订在一起的,上面写的很满,很草。
是什么支撑着这个男人在那样的环境中坚持学习着?
李小午掩了口,红着眼圈看着远处张慕在操场上忙忙碌碌,洗洗刷刷。
这里是他的过去,他的原点,他的孤独,自己为什么伤了他,自己怎么忍心伤了他?
是的!
我将守护!
有关于他的未来!
有关于他的一切!
不管有多难!
第二日天刚亮,张慕便带着李小午、夏青以及两个妹妹出发了。集市离张慕家并不远,只有四五里路的样子。李小午和夏青对沿途的清风流水小石桥艳慕不已,一路上叽叽喳喳和心怡雅怡打打闹闹,看得张慕直摇头。
当地的集市与都市大有不同,其实并没有固定的街道和店面,只是在原来乡供销社边上的空地上自发而形成的一个小小的集市,整个集市只有五六家是长期固定的店面,其余大部分都是逢年过节才会形成。
而过年,则是当地最大最重要的节日,所以显得特别热闹。只是整个集市上基本上以农产品交易为主。
当地人也信奉年年有余的说法,所以卖鱼的摊位特别多,在集市的首尾两端排起长长的队伍,其中最多的就是金色的鲤鱼,卖的人吆喝的特别卖力,买了大鲤鱼的也爱显摆,甚至有夸张的直接把鱼扛在肩上,招摇的过市,只为了有人夸一句:“哇,好大的鱼。”
这个时间段里卖鸡鸭鹅大都不是固定贩子,没有大笼子,就在集市中间立一个竹圈子,主人不善叫卖,只让家禽自己叫唤着,更有几个大鹅把长长的脖子从圈子缝里钻出来,一不小心就啄了某个过路人的脚,引来一串串的叫骂声。
最讲究的是卖肉摊,主人爱把各种大小的刀具挂在架子上,整整齐齐闪着寒光,让人心生畏惧,连讨价还价都少了几分底气。
那些卜卦、算命的也来凑热闹,趁过年结亲排八字算日子的人多,蹲在某个小角落里,拿一面小锣叮叮的敲着,便时不时会有生意照顾。
李小午偷偷怂恿夏青:“这些是文化遗产,你去算一个姻缘,看我们两个谁跟小慕,看准不准?”
夏青有些心动,可惜张慕根本没听到她们在窃窃私语,很不应景的说了一句:“这算命的是个假瞎子,最爱忽悠人,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你们想去算一卦?”
李小午一把捏住了张慕腋下的软肉,然后一扭,张慕便呲牙咧嘴。两个妹妹在一边偷笑,张慕抖手给了两人两个爆栗,两个妹妹便躲到李小午身后告状。李小午扭得更加欢快,张慕歪着嘴巴,用手指指两姐妹以示警告。
买完了各种小干货,主要任务就是给两姐妹买衣服。内衣、毛衣不难,可是外套犯了难。集市上小小的服装摊不少,两姐妹喜欢的也不少,但在夏青和李小午的眼里,衣服档次实在太差了,样式倒也罢了,关键是材质和做工简直一塌糊涂。
五个人从市头直走到市尾,才在一个小小的巷子口发现了一家亢州四季青服装城。当然,所谓的服装城也只有小小的三个店面,四个女孩子在里面大呼小叫,一件一件的给两个妹妹试衣服。夏青还好,李小午满满的鄙夷。
老板娘是一个三十来岁,打扮入时的少丨妇丨,满心腹诽,却又忍了下来。
她是见过世面的,夏青的穿着倒也罢了,李小午拎了一个普拉达的包包,身上的衣服是正宗的香奈儿,一条爱马仕的丝巾,手指上一个卡地亚钻戒,足以证明此女非富即贵,不是那种在外面赚了点小钱的暴发户或小三。
她在打量张慕,张慕的穿着虽然不错,但说不上有多高贵,实在无法把他和李小午联系起来。她不是没见过本地女孩子把一些小开带回家的,但如张慕这样的人带两个贵女回来的,确实不多见。
“有本事也不该来我这样的小店炫!”老板娘在心里不停腹诽,但顷刻间她就高兴起来了。两个妹妹挑了四件衣服,老板娘一咬牙报了个两千五百元的价格,李小午刷地把钱付了。张慕和其余三人目瞪口呆,想还个价都来不及。
“小午姐姐,千万别跟我妈说这些衣服这么贵,否则我妈会念叨我一年。”心怡有些局促。
“嗯,加起来两百元。”李小午觉得这两千多块花得值,她第一次在夏青面前妥妥的拿分。
从衣服店出来后,对面一座古建筑引起了李小午的兴趣。门面是古代大户人家后门的样子,门口一对小小的狮子,只是久经岁月,面目被磨的非常模糊。青石板的台阶和门槛,同样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墙面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绿色的苔藓在角落里长的很长,一直延伸到屋檐。檐下的椽子也都发黑,只有一块匾却是很干净,可辨出是“银铺”两字。
店里明显没有什么生意,与街面上的熙熙攘攘形成鲜明的对比,门口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拿着一个铁锤,在一块铁帖上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根银条子。
五个人走进去,铺子的前半部分完全是老式的徽派建筑格局,里面的梁和柱子隐隐都透着黑色,一看就知道已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再穿过一道门,突然间豁然开朗,里面竟然有一个大大的天井,完全隔绝了市场里的喧嚣,天井连着并排的三间屋子,里面满满的各种银饰,这才是这个银铺真真的店面所在了。
众人都不由的啧啧称奇,绝对想不到这么小的一个门面,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银铺的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太,为人和蔼的很,见五个人进来,就开始了热情的接待。
“这家店在我第一次到集市的时候就有印象了,可我也从来没进来,想不到里面有这么大。”张慕叹道。
夏青对古建筑很是喜欢,她对小老太猜道:“这间房子应该是清代建筑了,估计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