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壮汉这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些被骗来的人之一！
这倒是个意外惊喜！
卫明拿手机的手缩了回来，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对，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
壮汉冷笑一声：“你怕就是想偷懒吧，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这些人，又想成为百万富翁，又不想出力，不想去学习，怎么可能？”
看着此时穿着一个烂马甲的壮汉说出这句话，为民实在是觉得有些喜感，不过还是连连点头说是。
“快进去上课吧，只有不断学习，你才能成为一个成功人士！”
“好……”
接着，壮汉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来，两三下就将门打开，直接将卫明推了进去。
这简直称得上是惊心动魄的翻转！
本以为要被发现，却没想到误打误撞直接真正地卧底进来了。
在这里面可比在门口偷偷拍几张照片强啊！
“那个人，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坐好！”
就在卫明窃喜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看来这里面的人也没有对自己有任何怀疑。
卫明赶紧小跑了进去。
这整个房子几乎没有家具，装扮得好像真的是一个教室一样，只不过很简陋，整个大客厅摆放着十几张椅子，最前面则是一个小的支架撑起来的黑板。
此时椅子已经坐了许多人，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被这伙传销骗来的人。
这里面，有人面露兴奋，有人疲惫不已，有人新奇，有人担忧。
不管是还没意识到这里是个骗局的人，还是发现后被威胁，被强迫的人，他们此时都坐在这里，看着黑板旁的一个穿着合体西装的男人说话。
而旁边，则是站着几个脸色凶戾的人双手环胸站立，一副看守的姿态，这其中就有刚才那两个在门口望风的混混。
好在这俩人并没有注意卫明的到来，依然玩着手机，卫明悄悄地将自己的外套和鸭舌帽脱掉放在一旁后，就赶紧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穿西装的男人见卫明坐下之后，便继续开口了：
“好，接着我们刚才说到的，你如何才能成功……”
说着，他还用粉笔在那小黑板上写写画画，不过都只是做个样子，在写有成功的字眼旁画个重点星星之类的，不然就是将一些字圈了又圈，做出一副专业的模样。
卫明了解这些事，这些当然不是真正的上课，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洗脑，要让下面这些听众死心塌地，点燃激情，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有钱可赚，能做成大事业。
也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洗脑中，有人会迷失，会被传销团伙特意邀请的，打扮得像是成功男士的“讲师”所描绘出的一副大好未来光景吸引得不能自拔，最终死命地相信。
这些“讲师”的“演讲”大体都相同，就是点燃下面的激情，勾起他们的欲望，实质上仔细一听的话，稍一思考就能发现里面都根本没什么逻辑。
所以卫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讲师身上，他从坐下的时候就开始注意这里每一个人的脸。
这种传销团伙是很复杂的，团队里所扮演分工的角色很多，有负责洗脑的人，也有看场子的人，有唱白脸的人，也有唱红脸的人，更会安排人到这些刚进组织的新人当中，假装成其一份子，充当一个“领头羊”的角色，故意拉拢说服挑动其他人，从而让他们更容易被控制。
卫明现在虽说成功地混了进来，但毕竟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他也不知道直到自己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伙人和连环杀人案有直接的关系和责任之前，自己需要在这里呆多久，所以他必须尽量快速熟悉起这里。
一般来说，对于自己这样的卧底，从“领头羊”的嘴里打探消息是最容易的，因为这种“领头羊”就希望和你交谈，在交谈之中对你进行无形的洗脑，往往这种人也不会太警惕，因为他不认为别人能直到他的身份。
卫明很快在这一群人之中找到了那个“领头羊”。
很简单，只需要注意在这一整个“课堂”之中，谁是最活跃，最配合“讲师”的那个人就行了，他就是这个领头羊。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很年轻，“领头羊”往往也就是这类型的模样，因为面对一个柔弱的女生，没多少人会有太过防备的心理。
认出“领头羊”后，卫明心里也有了些底，沉着起来，一副了然于胸的心态，倒是有一种悠闲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看着这个讲师，就好像在欣赏一场闹剧一样。
“所以，如何才能成功？嗯？”
——成功不是公式，怎么可能复制。
“成功不是说说而已，成功需要脚踏实地地去做。”
“一个不劳动的人，他能成功吗？一个不听从安排的人，能成功吗？”
——当然，可成功不是意味着就是帮你免费劳动，做你们的苦力，你不就是想的这个吗？
“我们有王总，有宋总，有谢总，他们是谁？我们早就提到的，个个都是全球前五百强的老总，有了他们的带领，你们还怕跟错方向吗？”
——全球前五百强的老总为什么要免费带着你，帮你成功？别人闲得慌？
“讲师”每说一句话，卫明就在心里吐槽一句，玩得不亦乐乎。
可其他人就不这样了，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洗脑演讲，他们的激情早就被点燃了，再加上那只领头羊的带头，每个人都热血澎湃，激动万分。
“谁想成功？谁也想做老总？！”
“我！”
“想成功的举起手来！挥起你们的拳头，让我看到你们的坚定！”
“很好！很不错，你们都是最棒的！跟我一起喊，最棒的！”
“最棒的！”
“……”
看着周围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地举起了手，卫明为了不被怀疑，也只好无奈地举起手。
不过抛去逻辑和道德而言，这个“讲师”调动气氛的能力还是不说，看得出，曾经是有过演讲的功底的。
在场的人，座无虚席，都激情着，挥舞着，要不是人太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举行高考动员大会呢……
卫明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可是忽然，他顿住了。
周围是有着节奏地吼着“我是最棒”的喊声，在这一阵阵声浪里，卫明的心突然寒了下来。
十七个座位，十七个人……
座无虚席……
自己是混进来的，根本就不是这里面的人，那这个位置和人数，为何会刚好对应……
这个座位是专门留给自己的！
我被发现了吗……
卫明警惕地看向四周，在喧嚣里，他感觉好像有无数只眼睛都偷偷看着自己一样，那些看场的，玩手机的，似乎都时不时抬起头来，瞥自己一眼。
是错觉吗？
卫明紧张起来了。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自己现在落入了一个圈套……
“你们要成功，我也希望你们成功，而我们的刘总，也更希望你们都能成功！各位很幸运，今天我们的刘总，就刚好来到了我们的现场，他准备对你们说几句话，告诉你们成功的真谛！”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请出刘总，将话筒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