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这个二叔是一个疑点。
“卫叔叔,我表姑本来都不会来的,可是为了我,想着我的婚姻,她来了,哪怕知道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可现在她却走了……永远地走了,是我害了她……”
说到这里黄优优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连串地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卫明看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心疼,叹了口气,拍了拍黄优优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表姑的死是背后的恶人,为了心中邪恶的念头造成的,这背后的凶手才是罪魁祸首。”
黄优优只是哭,恐怕这件事情会成为她一辈子的伤痛。
卫明看到这里,本来还想问几个问题,也忍住了,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小姑娘的情绪的。
安慰了几句让黄优优振作起来,卫明便让她回去了,等到那扇门重新关上的时候,卫明凝重着眉头看着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你因为见不得黄友一家所占有的财产,觉得分配不公,觉得那本该是你的,所以你便借此机会,将她杀害,好让那份财产划分到你们的门下,是这样吗?”
卫明的背后,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一脸精明的中年人模样的意识体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然后消失不见。
黄优优的二叔名叫黄佳全,这个人是到此为止此案唯一需要跟进的线索,可卫明也不太确定,因为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实在是太少,意识层面复制出的意识体能够提供的信息也少得可怜,更多的需要他去加以调查,所谓“财产分配争议”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想而已。
可对于断案来说,任何一个猜想都不能放过。
一个猜想要成立的条件,是有大量的证据支持。
卫明需要找出那些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证据,而至此为止,这件案子已经移交给了特案组全权处理,毕竟这不仅对于汪海一家影响很大,对于整个江城的警力系统也可能造成很严重的影响。
要知道,黄友的死,可算得上是在汪海——江城市局副局长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快速处理好,传到社会上会造成极大的恐慌,谋杀都发生到一个专门抓捕罪犯的副局长手下去了,社会需要的安全稳定何在?
特案组办公室里,张达源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随后转头对卫明说道:“卫老师,黄友的社会关系已经调查统计出来了。”
“包括黄友一家在公司里的关系吗?”
“当然,不过能提供的资料很少,那是一家在骡市影响很大的公司,我们需要特定的文件才能对其彻查。”
卫明向着张达源走去,视线快速扫过电脑屏幕上张达源整理出来的资料。
黄友,骡市人
性别女,三十一岁,未婚
现任黄氏集团合作有限责任公司部门经理
其父黄福强为黄氏集团合作有限责任公司董事
下面接着有黄友的家人,黄友的朋友及社交关系,不过这些内容都很少,可能与黄友性格孤僻有关系。
粗略看完一遍之后,卫明微微皱起了眉头。
部门经理么?
真正持股在黄友的父亲手上,黄友只是在公司任职而已,似乎自己之前的猜想有些错误,背后的凶手就算杀掉了黄友,可是其持股人是她的父亲黄福强,这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而黄福强现在也不过才五十来岁,距离退休年龄都还有小十年。
这有些说不通。
卫明有些疲惫,似乎自己需要换一个思维了,可能昨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个巧合,只是他们一家人单纯地不喜欢黄友而已。
就在这时候,张达源却忽然开口:“对了卫老师,大数据显示黄友每周都会定期去医院拿一种药物,这种药物是治疗一种癌症的,而且一般使用这种药物,都是癌症到了晚期,用来缓解疼痛使用,我不知道这一点有没有用,就顺着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黄友每周是在为她的父亲拿药,她的父亲几年前患上了肝癌,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晚期,都没有治疗的希望了。”
肝癌?晚期?
卫明听到这个消息猛然瞪大了眼睛。
没有错!
黄福强患上了肝癌晚期,支撑不了多久,而顺下去有能力的继承人就只有黄友了,黄福强死了之后,手中持有的股权势必是会移交到黄友的手上,因为她不仅是黄家人的一份子,也在公司任职,于公于私都应该落在她的手上……
所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当黄福强死的时候,他唯一的继承人已经不在了,那么这份股权自然又会重新流入公司,由其他人受管。
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错,杀人吞财,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那么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调查出黄福强的这一份股份流出后,谁会是这个受益人,那时候,这个受益人就会是此案最大的疑犯。
会是那个二叔黄佳全吗?
卫明也不能确定,不过至少有了些眉目,他立马回头对早在一旁的方婷说道:“现在去查一下如果黄友的父亲手中的股权流出,谁会接手。”
方婷听到卫明的这句话明显楞了一下,说道:“卫老师,我们这不是在查谋杀案吗?怎么又扯到什么股权了?”
卫明没有多解释,只是让方婷去做就好,现在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忙活,交代清楚之后,卫明便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的情况卫明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黄家人与黄友的死有关系,可是具体事项还不确定,怀疑也仅仅是怀疑,而考虑到可能打草惊蛇,卫明也不能随意提人来审讯。
所以卫明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现在的案发现场仍然保持着封锁的情况,整个山庄更是停业之中,因为发生谋杀案的现场很多细节都是值得考究的,真相往往就藏于细枝末节之中。
卫明回到了黄友死的住宿楼,不过他并没有上楼,而是绕着整个住宿楼走了起来。
一连走了两三圈,连守候在旁边的同时都有些疑惑了,琢磨卫老师这是在干什么,可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前提问打扰。
卫明一直绕着住宿楼走了三圈,这才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楼喃喃道:“你究竟是怎么上去的呢?”
他在推敲,要想获得更多的信息,卫明就得从犯罪现场入手,而想要从犯罪现场获得信息,除了找寻现有的痕迹外,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得会推敲事发时的场景,推敲凶手的心理。
卫明已将自己代入了那个凶手,沉浸其中。
他半眯着眼睛,看着二楼的那扇打开的门,良久,卫明开始向着楼的另一侧走去。
这是楼梯的背侧,因为住宿楼的外表是用木头镶嵌装饰的,所以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攀爬幻境。
而这里,恰好是监控的盲区……
卫明皱着眉,试着抓住木头向上攀岩,那两个守护戒备的同事见到这一幕可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
“卫老师,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些木头可不一定坚固,摔着可就不好了!”
“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卫明沉声道,大臂肌肉连同背部肌群拉动着自己的躯体向上爬去,很快,他就爬到了二楼。
攀附着二楼走廊的扶手,卫明就打算翻跃而过,可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摄像头。